魔子化身站在佛象前。
本尊的推演让他心有馀悸,却也让他对这尊陨落邪佛,产生了更深的探究欲。
他摊开手,掌心浮现出,刚才杀死佛汉,得到的一本秘籍因果斩位。
“三品?”魔子化身端详着这秘籍。
“如此直指位格,干涉因果的法门,即便只是触及皮毛,放在外界也足以引起筑基争夺。”
“那地金蝉,生前至少是金丹道君,甚至可能更高,其传承就这么大方地留在佛国,任由这些被污染的后辈修习?”
“事出反常必有妖。”
崔俊本尊在皮影宗,也眉头紧锁:“要么,这法门本身有极大缺陷或隐患,修之必受其害,要么……修行此法,本身就在为地金蝉的某种复苏供养?”
“比如,修炼者的因果之力,最终都会成为供养这尊邪佛的柴薪?”
他越想越觉得可能。
联想到金蝉宗佛国的扭曲,业力沉积……整个金蝉宗,从上到下,可能都是为“地金蝉”服务。
“好东西,但烫手。”
崔俊迅速做出判断:“不能直接修炼,先看看。”
他暂时压下对法门的觊觎,让魔子化身将注意力重新投向佛象的后面。
那幽深不知通向何处的黑暗甬道,那里,隐隐有更浓郁的业火气息,怨魂嘶嚎。
“地狱不空?”
魔子化身低语,迈步向前。
甬道倾斜向下,越来越深。
这里仿佛真是某处地狱的投影碎片。
崔俊本尊沉吟片刻,心念微动,沟通了丹田中那枚温养已久的“不死菩萨印”。
印记微微一颤,魂影自印记中缓缓浮现,正是时妙尘的那缕前世菩萨残魂。
“时道友。”崔俊本尊传音,“金蝉宗气息诡异,似与佛门地狱,业力,邪佛有关,道友生前贵为菩萨,见识广博,可否为我解惑?”
“崔公子……”
她的声音直接在崔俊心神中响起,多了几分凝重,“哪里……残留的道韵,确是佛门路数,但早已扭曲堕落,其本质已近魔佛,邪佛之道。”
她顿了顿,似乎在整理遥远的记忆,缓缓道:“佛门修行,亦有位格体系,大致映射仙道。”
“菩萨映射筑基,佛陀映射金丹乃至更高……其中,罗汉又有声闻,缘觉,金身等不同果位侧重,金身罗汉往往专精护法,降魔,肉身之道。”
“哪里残留气息,虽有菩萨乃至佛陀层次的宏大之感,但其内核充斥着贪,嗔,痴,慢,疑五毒邪念,以及无边业力与怨憎……这绝非正统佛修所为。”
“更象是……某位修为极高的佛门大能,道心崩溃,堕入魔道,以无上佛法反向演化,成就了魔佛,邪佛之身。”
“你所说的地金蝉……妾身听闻过此名号。”
“观其残留道韵之强,生前至少是佛陀果位,等同于金丹道君,甚至可能触摸到了更高层次。”
“他陨落后,其魔佛道果与金蝉宗特殊地脉结合,历经漫长岁月,演化成了那片扭曲的地狱佛国……金蝉宗,恐怕就是在这之上创建,历代修士不知不觉中被其污染,同化,成为了这魔佛地金蝉复苏的人材。”
时妙尘的解释,让崔俊对眼前这摊浑水有了更清淅的认知。
一尊至少金丹期的魔佛,一个被其污染圈养了不知多少年的畸形宗门……
这潭水,比他想的还要深。
“多谢道友指点。”
崔俊心中却更加警剔,同时也升起一丝兴奋。
危险往往与机遇并存,一尊魔佛道君的遗迹,哪怕只是碎片,其价值也……
大不了重写路人甲剧本就是。
就在这时,魔子化身所在的甬道深处,异变陡生。
一片璀灿却邪异的暗金佛光驱散,一道身影,自佛光中缓缓走出。
此人身披极其华美,面容年轻俊美,皮肤白淅近乎透明,双眸却是纯粹的暗金色,没有瞳孔。
其周身气息,赫然达到了炼气期的某种极致,隐隐有半步跨出,与之前那顶尖佛汉相似,却更加凝实,深邃,邪异。
更让人在意的是,他身后隐隐浮现出一百零八道模糊的,身披袈裟,低头诵经的虚影。
仿佛代表着金蝉宗一百零八金身佛汉的共尊与加持。
“是他……金蝉宗当代佛子之首,蝉寂。”
被控制的慧觉,在崔俊的逼问下,木然地吐出这个名字,声音带着一丝本能的恐惧,
“传说……他常年闭关禁地最深处,可能……可能得到了地金蝉祖师的某些真正传承……”
那被称为蝉寂的年轻僧人,平静地扫过满地同门尸体,扫过呆滞的慧觉,
最终,定格在皮影魔子化身那笼罩在灰斗篷下的身影上。
“初升东曦。”
他竟然也一眼看破。
魔子化身声音不变:“本座只是见此地污秽不堪,邪魔横行,特来净化。”
“净化?”
“用皮影宗的皮影人手段,行佛门之事?真是有趣的……戏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