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都美术馆。
冬日的阳光穿过巨大的玻璃穹顶。
折射出一种近乎圣洁的光晕。
这里没有硝烟。
没有刺耳的警报。
只有大提琴低沉悠扬的旋律,在空旷的展厅内缓缓流淌。
由远晴集团全资赞助,苏晚晴筹备了整整一年的个人画展——《星空与守护》。
今日,正式开展。
展厅外,豪车云集。
几乎半个地球的名流都来了。
西方财团的掌门人、各国的文化参赞、甚至还有穿着便装的edf高级将领。
如果是以前。
他们来,或许是为了巴结那位站在世界巅峰的陆先生。
但今天。
当他们走进这间展厅,看到墙上那一幅幅画作时。
所有的功利心,都在瞬间消散。
取而代之的。
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沉默与动容。
这些画里,没有宏大的战争场面。
没有战舰对轰的视觉奇观。
只有细节。
一双在防空洞里紧紧握住孩子的手。
一扇窗户后,仰望星空的老人背影。
以及,一盏在停电的城市中,倔强亮起的煤油灯。
这是属于那个“至暗时刻”的记忆。
是每一个经历过绝望与重生的人,共同的情感共鸣。
……
展厅的最深处。
围聚的人最多,却也最安静。
甚至能听到此起彼伏的吸气声,和压抑的啜泣。
那里只挂着一幅画。
画幅很大,占据了整整一面墙。
名字很简单,只有一个词——
《白发》。
画面并不复杂。
那是画家的视角,也是妻子的视角。
画中是一个男人的背影。
他穿着黑色的风衣,独自一人站在落地窗前。
面对着窗外那片浩瀚、冰冷、足以吞噬一切的深邃星空。
而在他的身后。
一直肉乎乎的小手,正紧紧抓着他的衣角。
整幅画的色调是暗沉的,压抑的。
唯独那个男人的头发。
是刺眼的、没有任何杂质的雪白。
那是用最细腻的笔触,一根一根勾勒出来的白色。
既象是冬日的初雪。
又象是燃烧后的馀烬。
它在黑暗的背景中,显得如此孤独,却又如此坚不可摧。
一位在那场木星战役中失去了儿子的老妇人。
站在画前,早已泪流满面。
她颤斗着伸出手,想要触碰画中那个背影。
“这就是……我们的守护神吗?”
“他太累了……”
周围的宾客们,无论身价几何。
此刻都摘下了帽子,对着这幅画,深深鞠躬。
他们看懂了。
那满头的白发。
是这个男人为了替众生扛起天穹,而付出的代价。
……
人群的边缘。
一个戴着黑色口罩,穿着灰色羊绒大衣的高大身影。
正静静地立在阴影里。
他看着那幅画。
又看了看站在画旁,正在接受媒体采访的苏晚晴。
她今天穿着一件简约的黑色礼服。
灯光打在她的身上,让她整个人看起来优雅而知性。
只是那双看向画作的眼睛里。
始终藏着一抹化不开的心疼。
“陆先生?”
一个路过的安保人员认出了他,刚想惊呼。
陆哲竖起食指,放在唇边。
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安保人员立刻会意,激动地点点头,退到了一边。
陆哲迈开步子。
趁着采访间隙,悄无声息地走到了苏晚晴的身后。
“画得真好。”
熟悉的声音,带着一丝温润的笑意,在耳边响起。
“不过,本人好象比画里要稍微帅那么一点点?”
苏晚晴的身子猛地一颤。
她回过头。
看到了那双即便戴着口罩,也依然满含笑意的眼睛。
“你……”
“你怎么来了?”
苏晚晴有些惊喜,又有些责怪。
“医生不是让你在家静养吗?”
“想你了。”
陆哲没有摘下口罩。
他伸出手,自然地帮她理了理耳边的碎发。
动作亲昵而熟练。
“而且,我老婆的画展,我怎么能缺席?”
“可是人这么多……”苏晚晴有些担心地看了看四周。
“没事。”
陆哲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
“今天我不是什么指挥官,也不是董事长。”
“我只是苏晚晴的家属。”
“一个来看画的普通观众。”
两人就这样牵着手。
并肩站在那幅《白发》面前。
周围的人群来来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