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仿佛被按下了快进键。
两个月。
对于漫长的宇宙演化史来说,连一眨眼都算不上。
但对于地球轨道来说,这是翻天复地的六十天。
曾经空旷寂聊的近地空间,如今已是一片钢铁的丛林。
数不清的“鲲鹏”运输机,拖着蓝色的尾焰,不知疲倦地穿梭于地面与太空之间。
就象是一群忙碌的工蜂。
在真空的静谧中。
无数焊枪喷射出的等离子火花,无声地绽放。
如同盛大的烟火表演。
原本只存在于蓝图上的巨大骨架,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填充、被丰满。
一座座太空船坞,一排排轨道炮数组。
正沿着赤道平面,向着两极延伸。
这就是——
“南天门”防线。
……
防线的内核,同步轨道。
一座宏伟得令人窒息的巨型空间站,正缓缓自转。
“凌霄”号。
它是整个防线的大脑,也是人类最后的堡垒。
它的直径超过了十公里。
采用了双环重力仿真结构。
与其相比,曾经被视为航天奇迹的国际空间站,就象是一块漂浮在航母旁边的乐高积木。
渺小,且脆弱。
“凌霄”号通体覆盖着银白色的复合装甲。
数百门大口径电磁近防炮,狰狞地指向深空。
在它的腹部,更是隐藏着足以让地球本身颤斗的战略级武器。
这里,不再是科研场所。
这里是战争机器。
……
空间站外围,演习区。
数万个银灰色的小点,正如同蜂群般在战舰的缝隙间穿梭。
那是“星火学院”的第一批学员。
他们穿着最新的“天兵-i”型单兵外骨骼太空装甲。
正在进行全装药实弹演练。
没有因为他们是孩子就手下留情。
因为敌人不会。
“注意规避!三点钟方向!”
“火力复盖!别让它靠近!”
通信频道里,少男少女们的吼声虽然稚嫩,却已带上了几分铁血的味道。
阿米尔象是一只灵活的雨燕。
他在一块巨大的飞船残骸(靶标)间连续翻滚。
手中的高能脉冲步枪,喷吐出精准的火舌。
“砰!砰!砰!”
三发点射。
千米之外,三个高速移动的仿真无人机靶标,瞬间凌空爆炸。
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任何多馀的尤豫。
“好枪法!”
耳机里传来教官的赞叹。
“阿米尔学员,出列。”
“鉴于你的优异表现。”
“你被征召了。”
“目标:‘朱雀号’护卫舰,火控官。”
阿米尔在头盔里,露出了一个璨烂的笑容。
那是他在孟买垃圾山上,做梦都不敢想的荣耀。
他对着虚空,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是!长官!”
在这片冰冷的星海中。
这些年轻的“天兵天将”,正在迅速成长为人类最锋利的獠牙。
……
距离“接触日”,还有最后一周。
“凌霄”号,内核观景台。
这里是整个空间站视野最好的地方。
没有武器,只有巨大的落地舷窗,和柔软的地毯。
陆哲抱着刚满半岁的陆星辰,站在窗前。
苏晚晴挽着他的手臂,头靠在他的肩上。
一家三口,静静地看着窗外的景色。
远处。
十艘“玄武”级重型战舰,正排成一字长蛇阵,进行最后的引擎测试。
它们庞大的身躯屏蔽了星光。
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而在更远处。
数不清的防御卫星和无人机,构成了密不透风的“天网”。
这就是陆哲在这两个月里,透支了全球工业产能,交出的答卷。
“怕吗?”
陆哲轻声问道。
苏晚晴看着那些冰冷的杀人机器,身体微微颤斗了一下。
作为母亲,她本能地厌恶战争。
但作为妻子,她更懂身旁这个男人的无奈。
“怕。”
她诚实地回答。
“但我更怕失去现在的一切。”
她转过头,看着陆哲坚毅的侧脸。
眼神中,那原本的柔弱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坚定的支持。
“老公。”
“去做你想做的事吧。”
“不用担心我和星辰。”
“我们会在这里,看着你赢。”
陆哲心中一暖。
他低下头,看着怀里的儿子。
小家伙正趴在舷窗上,伸出小手,试图去抓外面那些飞来飞去的飞船。
嘴里发出兴奋的叫声。
完全不知道,那些东西意味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