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十点整。
这一刻，地球仿佛按下了静音键。
无论是纽约繁华的时代广场，还是里约热内卢拥挤的贫民窟。
亦或是西伯利亚寒冷的冻土苔原。
超过十二亿名年龄在16到25岁之间的年轻人。
在同一时间，戴上了那个印着“幻视科技”logo的vr头盔。
信号接通。
意识潜入。
一场人类历史上规模最大、也最残酷的筛选，正式开始。
“星环岛”指挥中心。
陆哲站在巨大的全息天幕前。
他的眼前，不再是单一的画面。
而是分裂成了成千上万个微小的蜂巢状窗口。
每一个窗口，都代表着一个正在进行的“虚拟考场”。
数据流如同银河般倾泻而下。
那是十二亿人的脑波反馈，是十二亿种不同的人性抉择。
“盘古，负载怎么样？”
陆哲双手抱胸，神色冷峻。
仅仅开始五分钟。
就有三亿人被踢出了系统。
因为这根本不是他们想象中的“做题”。
这里没有试卷，没有选择题。
只有绝境。
虚拟世界，第7942号考场。
这是一个正在解体的太空站。
刺耳的警报声撕裂耳膜，红色的应急灯光将走廊染成血色。
一名衣衫褴褛的瘦弱少年，正蜷缩在通风管道里。
他叫阿米尔，来自孟买的贫民窟。
现实中，他是个靠捡电子垃圾为生的孤儿。
在这里，他是一名濒临死亡的维修工。
“警告！逃生舱仅剩最后一个席位！”
冰冷的电子音在催命。
在他的面前，有两个选择。
左边，是通往逃生舱的捷径，但路上有两个手持武器的暴徒。
右边，是去往核心控制室，那里有一个即将过载的反应堆。
如果没人去手动关闭，整个空间站都会爆炸，包括那个逃生舱。
大部分考生选择了左边。
然后死在了暴徒的枪下，或者虽然坐上了逃生舱，却被反应堆的爆炸波及。
阿米尔满脸油污，眼神中透着恐惧。
但他没有犹豫。
他选择了右边。
他利用自己捡垃圾时学会的机械知识，避开了泄漏的蒸汽，爬进了控制室。
在最后一秒。
他拉下了那个滚烫的拉杆。
“轰——”
反应堆稳定了。
但他却因为缺氧，倒在了控制台上。
视线模糊的最后一刻。
他看到了一行金色的字：
【通过。】
虚拟世界，第1024号考场。
这是一片极寒的冰原。
暴风雪肆虐。
一个穿着精致冲锋衣的金发少年，正愤怒地摔打着手中的指南针。
他是欧洲某财阀的继承人，智商高达160。
但在这种极端的自然环境下，他的智商毫无用处。
他需要生火。
需要寻找食物。
需要在这个没有仆人、没有金钱的世界里活过三天。
“该死！这是什么破考试！”
“我要投诉！我要见陆哲！”
他在风雪中咆哮，最终因为失温，蜷缩在雪地里，失去了意识。
【淘汰。】
陆哲看着这无数个生死瞬间。
眼神中没有一丝波澜。
只有在看到像阿米尔那样，在绝境中依然保持冷静、甚至闪烁着人性光辉的少年时。
他的手指才会轻轻一点。
将那个闪烁的id，拖入“备选池”。
“残酷吗？”
身后，传来一声轻柔的叹息。
苏晚晴端着一杯热咖啡，走了进来。
她看着大屏幕上那些正在经历“生死磨难”的孩子们。
有些不忍心地别过头。
“他们还只是孩子。”
“有的甚至才刚刚成年。”
“这种程度的心理压力，会不会太大了？”
陆哲转过身。
接过咖啡，却并没有喝。
他看着苏晚晴，眼神中透着一丝难以言说的沉重。
“晚晴。”
“如果不在这里对他们残酷。”
“未来，这片星空会对他们更残酷。”
他指了指头顶。
那里，是深邃无垠的宇宙。
也是“监视者”所窥探的黑暗森林。
“我要找的，不是只会做题的书呆子。”
“也不是温室里的花朵。”
“我要找的。”
“是战士。”
“是那种在绝望中依然能握紧武器，为了生存不择手段，却又心存底线的战士。”
陆哲走到苏晚晴身边。
轻轻揽住她的肩膀。
声音低沉而温柔：
“我不可能永远保护这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