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看着床上那个慵懒随意的身影。
她突然明白,那种奇怪的“交代后事”的感觉是从何而来了。
因为林诗瑶已经把所有路上的荆棘都拔光了。
路铺平了,引路的人,自然就要走了。
“没什么。”
林晚深吸了一口气,将眼底涌上来的酸涩硬生生憋了回去。
她不想哭,姐姐最讨厌别人哭哭啼啼的,那是弱者的表现。
她抬起头,露出了一个璨烂至极的笑容,嘴角还有两个浅浅的梨涡,象极了初夏时节最清甜的那个橙子。
“就是想谢谢你,哪怕我以前那么蠢,你也没把我扔掉。”林晚歪了歪头,声音清脆,“姐,晚安。”
说完,她没有再给林诗瑶说话的机会,抱着枕头转身跑出了房间。
甚至还贴心地带上了门。
“咔哒”一声轻响。
门锁扣合的声音在寂静的卧室里显得格外清淅。
林诗瑶脸上的笑容,随着这声轻响,一点一点地淡了下去,直至完全消失。
她静静地坐了一会儿,然后整个人象是被抽走了脊梁骨一样,向后倒去,重重地陷进了柔软的床铺里。
真丝睡衣顺滑冰凉,贴在皮肤上,却激不起丝毫波澜。
“这届npc,进化得有点快啊”
林诗瑶抬起一只手臂,横遮在眼睛上,挡住了头顶有些刺眼的水晶吊灯光芒,“连傻白甜都会读心术了,这日子没法过了。”
林诗瑶维持着那个陷在床里的姿势,一动不动。
通过指缝,看着虚空中那个只有她能看见的蓝色光标。
光标在疯狂闪铄,象是在催促,又象是在无声地嘲讽。
两个选项,一红一蓝,悬浮在视网膜中央,把现实和虚幻割裂成两半。
“宿主。”
一道冰冷的机械音在脑海中突兀地响起,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系统的声音没有起伏,象是一串毫无感情的代码流过神经末梢。
“无意打扰,本系统只是基于流程进行询问。,任务已处于‘大圆满’状态。”
系统顿了顿,那蓝色的光块在空中旋转了一圈,幻化成一个简笔画的沙漏型状。
“你什么时候做出选择?”
林诗瑶放下了遮在眼前的手臂。
她侧过头,看着窗外漆黑的雨夜。
“急什么。”林诗瑶的声音很轻,在空荡的房间里显得有些慵懒,“我这不还在思考么。”
她坐起身,赤着脚走到落地窗前。
脚下的地毯柔软如云端,窗外是万家灯火。
远处的cbd大楼在雨雾中若隐若现,那些曾经在书里只是一个个冰冷地名的建筑,现在都成了她触手可及的疆土。
“现在我还决定不了。”林诗瑶的手指轻轻抵在冰凉的玻璃上,呼出的热气在上面晕开一小片白雾,“还有那么多人等着见我。”
系统沉默了一瞬:“必须见?”
“必须见。”林诗瑶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片阴影,象是一只收敛了翅膀的蝴蝶。
那团幽蓝色的数据块在空中起伏,象是在进行某种复杂的运算,又象是在观察这个让它屡次打破规则的宿主。
“宿主,根据大数据模型推演,”系统毫无起伏的机械音在寂静的卧室里响起,“这种行为通常被称为‘临终关怀’,或者更通俗一点——‘多此一举’。他们只是npc,当你脱离这个世界,这里的一切对你而言就是一段已读的数据。”
“非也。”
林诗瑶翻了个身,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点,仿佛戳破了那团蓝光。
“对于我来说是数据,对于他们来说,我就是那只扇动翅膀的蝴蝶。”她闭上眼,嘴角噙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李子逸那个傻狗,若是没我看着,指不定哪天又去飙车把自己撞残了;南宫烨那个小自闭,好不容易肯走出画室,我若突然消失,他大概会把自己封死在那个只有黑白两色的世界里。”
“还有齐晟,他是网球天才,若是因为我,毁掉了事业前途难道不是这个世界的损失吗?”
“至于阿诀”林诗瑶顿了顿,脑海里浮现出那个眼神阴鸷、嘴角总是挂着血腥笑意的男人,“那是个真正的疯子,我得去给他拴最后一道链子。”
“这也是为了维护世界和平嘛。”林诗瑶打了个哈欠,声音越来越轻,“统姐,做统要有人情味,别老盯着kpi。”
系统没再说话,只是那原本急促闪铄的倒计时光标,悄无声息地暗了下去,变成了暂缓执行的灰色。
房间里很静。
那种静,不是单纯的分贝缺失,而是一种喧嚣过后的真空感。
就象是一场盛大的交响乐戛然而止,耳膜里还残留着高音区的震荡,但空气中只剩下尘埃落定的死寂。
灰色的按钮,象是一只闭上的眼睛,暂时收敛了那股催促她离开的压迫感。
不需要演戏了。
此刻,她只是林诗瑶。
或者说,她是那个来自异世界、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