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过头，看着窗外灰蒙蒙的雨幕。
“在那个水牢里的时候，我想过很多种死法。”顾明渊淡淡地说，“但我唯独没想过，如果我活下来了，你会不要我。”
林诗瑶皱眉：“我什么时候说不要你了？”
“你的眼睛说了。”
顾明渊转过头，眼框微红，那是极度疲惫和恐惧交织后的产物，“你告诉我，是不是因为楚风完了，顾家稳了，你就觉得没意思了？”
“是不是只有在那种生死博弈、勾心斗角里，你才能找到快感？一旦生活归于平淡，一旦我变成了那种唾手可得的男人，你就会”
顾明渊喉结滚动了一下，那个字在舌尖转了几圈，最终还是吐了出来：
“腻了？”
弹幕在这一刻疯狂刷屏。
【方圆几里lv26：卧槽！顾总这直觉简直神了！虽然猜错了方向，但结果是对的！】
【sall糖lv18：他以为瑶姐是渣女玩腻了，实际上瑶姐是在思考人生哲学】
【巫澈lv20：“唾手可得的男人”，顾总你对自己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清月?lv14：呜呜呜，只有我心疼吗？他真的好怕失去她。】
林诗瑶看着眼前这个患得患失的男人。
那个曾经不可一世、把所有人当棋子的顾明渊，此刻却象个即将被主人遗弃的大型犬，用最凶狠的语气，说着最卑微的话。
如果不爱，他不会这么敏锐。
正是因为爱到了骨子里，所以她哪怕只是一瞬间的神游，都会让他警铃大作。
病房里的空气象是被抽干了，只剩下加湿器喷出的白雾，在两人之间缓缓升腾。
“顾明渊。”林诗瑶叹了口气，声音很轻，象是羽毛扫过心尖。
她伸出手，指尖微凉，轻轻抚上他滚烫的脸颊，顺着那棱角分明的下颌线滑落，最后停在他滚动的喉结上。
“你是不是有被害妄想症？”
顾明渊没有躲，反而侧过脸，更加贪婪地贴紧她的掌心，象是一只急需安抚的大型猫科动物。
“我有。”他承认得理直气壮，声音沙哑，“只要是你，我就没法正常思考。诗瑶，别骗我。刚才那一瞬间，你是不是想走了？”
林诗瑶的手指顿了一下。
不得不承认，这男人的直觉准得让人头皮发麻。
如果不给他一剂猛药，这只受惊的疯狗今晚恐怕会把这间病房拆了。
“没想走。”林诗瑶俯下身，另一只手撑在他身侧的床单上，将他整个人圈在自己的阴影里。
她微微歪头，那双桃花眼里泛起一层潋滟的水光，嘴角勾起一抹极具诱惑的弧度。
“我只是在想”
林诗瑶凑到他耳边，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敏感的耳廓上：“顾总伤成这样，如果我想要，你行不行？”
顾明渊的瞳孔猛地收缩。
下一秒，天旋地转。
“嘶——”
伴随着输液管被扯直的紧绷声，和顾明渊压抑的痛呼声，林诗瑶已经被他用那只没受伤的手，狠狠按在了怀里。
腰侧的伤口崩裂，鲜血瞬间染红了纱布，但他象是感觉不到疼一样。
“行不行？”顾明渊咬着牙，眼底的戾气瞬间被某种更深沉的欲望取代，“你可以试试。”
话音未落，他已经吻了上来。
他咬着她的唇瓣，舌尖强势地撬开她的齿关，攻城略地，不留一丝馀地。
那只完好的手死死扣着她的后脑勺，迫使她仰起头，承受着这狂风暴雨般的索取。
林诗瑶没有反抗。
她顺从地闭上眼，双手环住他的脖颈，指尖穿过他有些汗湿的黑发，回以同样的力度。
唇齿交缠，呼吸急促。
病房里的温度节节攀升。
然而，就在这意乱情迷的瞬间。
林诗瑶的脑海中，那两个巨大的、发光的系统选项框，毫无预兆地再次弹了出来。
【选项一：回归现实（百亿资产）】
【选项二：留在此界（完美人生）】
它们就象是两个幽灵，散发着冷冰冰的电子光芒。
一边是唾手可得的自由和财富。
一边是怀里这个为了她连命都不要的男人。
林诗瑶的动作微不可察地僵了一瞬。
她微微睁开眼，视线越过顾明渊颤斗的睫毛，落在那两个选项上。
只要点一下
只要一个念头，她就能从这场漫长的、疲惫的“戏”里解脱出来。
回到那个只有wifi、空调和外卖的真实世界。
可是
林诗瑶感觉到了顾明渊的心跳。
那颗心脏就在她胸口剧烈地跳动着，一下，又一下，震得她发麻。
如果她走了，这颗心是不是就会停止跳动？
如果她走了，这个男人是不是就会重新变回那个冷血无情的怪物？
尤豫。
仅仅是一秒钟的尤豫。
甚至连眼神都没有完全聚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