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碎玉轩主仆二人,正在畅想着美好未来之际,养心殿这边,苏培盛也已躬身立在殿侧许久。
见雍正埋首批阅奏章,他半句不敢打扰,只静静候着。
直到雍正放下朱笔,揉了揉眉心,抬眼看向他时,才连忙应声:“奴才回来了。”
雍正指尖叩了叩御案,语气沉缓:“查得如何?淑和这几日的郁结,到底是因由什么?”
苏培盛听到问询语气平稳却句句清淅:“启禀皇上,奴才按流程查了咸福宫的日常,也问了宫里的人——
公主心绪郁结,根子在敬嫔娘娘自赏花宴后,便一直拘着她不出门,连在殿内院中的活动都少得可怜。
莞贵人先前去探望过四次,后来染了风寒,便回碎玉轩养病,没再去过。”
“拘着?”雍正听罢眉峰皱起,显然也是有些想不明白,“为何要平白无故的拘着淑和,定有更深的由头。”
“奴才也是从敬嫔宫里的宫人那儿,问出了些具体的细节,其根源应该就在那日的赏花宴上。
那日赏花时,莞贵人因着公主的聪慧,很是喜爱公主。便也开口劝说敬嫔娘娘,公主既能得皇上您的疼惜,
那也不妨多带公主到您跟前尽尽孝道。
可敬嫔娘娘却以华妃娘娘即将产下公主,不想让淑和公主太过锋芒毕露为由,当即拒绝了此事。
也是打那之后,敬嫔娘娘便就再也没有带公主出过宫门,只日日把人拘在殿里。”
他偷偷抬眼瞟了下雍正的脸色,才继续道:“而且,当时莞贵人同敬嫔娘娘说这话时,淑和公主就在身侧
所以奴才猜测这些话,公主怕是都听进了心里,再加之之后一段时间的境遇,也才会导致心情郁结。”
“她怎能不难受!”雍正听到这儿,哪里还有不明白的?他猛地一拍御案,语气里也满是疼惜与怒火,
“她一个已经没了亲娘的孩子,却还要为了个还没出生的妹妹而收敛锋芒。换作是谁,心里怕是都得堵得慌!
她也不过是想多见见朕这个皇阿玛几面,尽点孝心,她又有什么错?!她还是个孩子!”
雍正越说火气越盛,眼神也同样冷得吓人:“敬嫔这个养母不想着为淑和谋半点好处,只知道龟缩,又生怕得罪人。
简直就是个废物!她真当自己成了公主的养母,就能掌控住公主的一切公主可是还有朕这个皇阿玛在!
贱人!怕华妃迁怒自己,就敢委屈了孩子。果然不是亲额娘!毫无慈母之心不说,怕是就连这心也全都是黑的。”
“皇上息怒,想来敬嫔娘娘也是怕宫里是非过多,想求个安稳,只是终究有些顾此失彼,没顾着公主的心思。”
雍正听了苏培盛这看似劝慰的话,喉间溢出一声冷笑,可眼底的不屑却几乎要溢出来:“她可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她要真想求个安稳,守着自己的宫室缩着便是,当初又何必要撺掇莞贵人来帮她争养淑和?
她就是既想占着公主养母的名分,又不肯付出半点真心、担半分风险!这时真把朕的公主当成小猫小狗在养了?
只用来解闷消遣,却半点也不为公主的将来打算!现在看来,当初封她这个嫔位,也是真是抬举她了。”
就见雍正深吸一口,在压下火气后直接下令:“既然她如此冷心冷肺、自私自利。
那朕便下旨,从即刻起,敬嫔降为贵人,即刻挪出咸福宫主殿,禁足时间也从三月改成一年。
她不是喜欢躲在宫中不染是非?不是喜欢拘着公主不出吗?那就让她自己在宫里待够一年,不许踏出宫门半步。”
最后,他瞥向苏培盛:“一会你传旨后,再去趟昭妃宫里,把今日这事说与她听,她也自然会明白朕的意思。
告诉她,往后敬嫔那边的所有事,都不用再奏报于朕,全权交由她自行处置便是。”
苏培盛听了这话,心里也是咯噔一下。他倒没料到天子一怒,竟会罚得这么重。
敬嫔从嫔位降成贵人,禁足一年还挪出主殿,这哪里是惩戒,分明是断了她的翻身路,往后怕是再无出头之日了。
而更让他心惊的是后半句。皇上可是没给昭妃半句具体吩咐,却笃定她“自然能明白”,这份不用言说的默契,
他可是只在纯元皇后在世时见过。便是如今的皇后和华妃,也从没让皇上有过这般放心的托付。
想到这里,苏培盛也是暗自敛了心神:看来昭妃在皇上心里的分量,远比他想的还要重。
看来往后这宫里,昭妃才是最碰不得的存在。于是他忙躬身应下:“奴才遵旨,这就去办。”
待苏培盛取完圣旨踏出养心殿,先是抬手一抚额头,却见满手都是冷汗。
可见雍正此次的惩戒,对于他来说也是很大的震撼。
别看甄嬛那边频繁进位和降位。可那是甄嬛啊!是顶着纯元皇后影子的人,哪怕是皇上再动气,也是留着馀地。
这可与敬嫔这种向来就不得宠,甚至一年半载都侍寝不了几回的人,是完全不同的。
甄嬛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