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接下来一连数日里,沉眉庄也是忙的飞起,基本上日日都在万方安和与福园之间频繁往复。
弘历也抓住机会,常捧着课业去讨教沉眉庄,而沉眉庄亦不时携古籍孤本相赠。
慢慢的,少年的眼底也开始渐添笑意,不再似从前那般冷寂孤单;
沉眉庄这边,对着弘历温软唤着"惠娘娘"的模样,亦觉满心荒芜处竟生出几分暖意——
这后宫里的孤寂,终是被这非亲非故的两人给相互焐热了些。
宜修这边也是从剪秋口中得知此事时,正拨弄着鎏金护甲上的宝石。
"惠嫔?"她轻笑一声,指尖掠过《春秋》书页对剪秋说道,
"当日本宫初入这圆明园,他便巴巴前来请安,本宫也不过让你打发了一次,便再没了下文。
之后又想攀那华妃不成,如今到是攀附上惠嫔"
话未说完,已被自己的嗤笑打断。
在她看来,弘历生母卑贱至极、要不是想让他来凑个数,她早就下手了。
能维持现状都已是她大发慈悲,即便傍上了沉眉庄又能掀起什么风浪?
倒是华妃那日在长街偶遇弘历,扬着金镶玉护甲冷笑吐槽"上不得台面的东西",才更叫宜修挂心。
若年世兰真动了收养四阿哥的念头,倒还值得她费些心思——
可沉眉庄?宜修忽而想起太后告诫她的那番话,
"惠嫔性子端方,哀家留着她有大用,你且多照拂些",不由得捏紧了手中佛珠。
姑母素日算无遗策,留这后手怕是为着她垂眸掩去眼底暗涌,
也罢,既然太后要保沉眉庄,她便做个顺水人情,不再搭理此事。
只当这四阿哥是棵掀不起风浪的野草便是了。
皇后不在意,不代表其她人也不在意,
沉眉庄这样大张旗鼓,一点不知道遮掩的模样也很快就被一些有心之人关注到了。
私底下闲聊时,也忍不住交头接耳议论此事。
有人掩着帕子嗤笑她"痴心妄想",明知皇上对四阿哥生母忌讳颇深,还偏要往跟前凑;
也有人暗暗揣测,想着惠嫔要么是盼子心切失了分寸,要么就是存心博个贤德名声。
但无论如何,自始至终,也再没有其他嫔妃敢打四阿哥的主意。
曹琴默也是第二日去了安陵容处,才把这事当做趣闻在安陵容面前提点了一番:
"妹妹可知道那孩子有多灵俐?说起话来条理清楚,半点不象个没娘教的。"
她故意顿了顿,眼波流转间满是意味深长,
"见着惠嫔肯为他撑腰,立刻就知道卖乖讨巧,小嘴甜得跟抹了蜜似的,翩翩又十分的真诚。"
安陵容这边正慢条斯理地练着字,闻言也只是淡淡一笑:
"惠嫔说来也确实是个良善之人,如果二人投契的话也不失一个好的结果。"
曹琴默见安陵容一副不以为意的模样,也不欲再多言。
其实她心底也并未将四阿哥之事放在心上,但那孩子昨日的机灵劲儿也实在超乎寻常,所以才让她不吐不快。
斟酌片刻,她还是压低声音道:"妹妹别看那孩子年纪小,心思可通透得很。昨日惠嫔替他出头,
他张口就说'从未遇见过象您这般温柔的人',这般顺杆子往上爬的本事,哪里象个半大孩子?"
安陵容也不知是不是因着现在有孕在身,还是怎么的,近期就是有点烦曹琴默这种话里有话的动作。
她可是看过原剧的,自然知道这四蛋不是个省油的灯,可是再有心机,他现在也只是一个小孩子。
雍正那里也是因着身体不行了,再加之实在是没得选,才会让四蛋给捡了漏,
当然,这里面也是有甄嬛的一份助力在的。
可是现在甄嬛还不是进化后的钮祜禄嬛嬛,况且她这个大活人还在呢。
这她要是能让四蛋捡了便宜,那也真是白混了。
可是架不住曹琴默这边总是听风就是雨的
她还不好说些什么,人家总归是有几分好心。
碧桐书院这边,甄嬛也是得知了沉眉庄这一两日的动向。
她手持书本,望向窗外隐隐摇曳的竹影,眼底满是困惑,
"槿汐,你说她为何偏要与那被厌弃了的四阿哥往来密切?"
甄嬛这边很不理解的事,在崔槿汐看来却是办的精妙非常。
她见甄嬛一脸瞧不上的样子,先是躬敬地放下茶盏,才开始对其分析道:
"娘娘需要明白,皇子终归是皇子。"她垂眸斟酌着措辞,
"即便皇上因着四阿哥生母之事,对其厌恶,可皇家的血脉就摆在那里。
这就导致将来其他皇子该有的,这位四阿哥也全都会有
所以奴婢认为惠嫔此举很是厉害,能他人所不能。”
见甄嬛微微皱眉,她又凑近几分,压低声音道:
"况且惠嫔的恩宠本就不完全依仗于皇上,大半还是在于太后的照拂。
其他人或许会因着圣意而避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