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释说:“你是念珠吧,怎么又回来了?你妈妈带着你弟弟,搬家去别的地方住了,你不知道吗?”
明明是记忆里亲身经历过的事情,可沈念珠现在再回想起来,却是以第三人称的上帝视角,清晰地看到了那个21岁的小姑娘,手足无措地站在门前,眼眶瞬间红了。
小姑娘咽下喉中的苦涩,手忙脚乱地向邻居阿姨道谢,最后又提着行李箱下楼,在小区外的马路边蹲了一会儿,又回了学校。
当晚,她刷到了沈琴发的朋友圈。
是她和那个男人一起托举着陈嘉年的合照,配的文字是:“阖家团圆”。
沈琴被戳中了心事,遮羞布被撕开,她有些难堪,下意识扯着喉咙,妄图用大嗓门来掩盖心虚,彰显身为母亲的权威:
“沈念珠,你怎么能这么对妈妈说话……”
然而,才刚说了一句话,陈嘉年就不耐烦地“啧”了一声,在床上重重地翻了个身。
沈琴立刻放软了声音:“年年没事儿,妈妈不是故意吵你睡觉的。你别侧着睡,小心压到输液管……”
沈念珠没再说什么,径直挂了电话。
她疲惫地靠在墙上,手指下意识放进了口袋里,却触到了一片棉纱。
掏出一看,竟是她刚碰见崔贺亭时,怎么找都找不到的新口罩。
沈念珠愣了愣,这才想起来自己忘了件事儿。
她点开和崔贺亭的微信,聊天记录仍终止于上周崔贺亭发来的:
【天气预报要下雨,你带伞了吗?】
【你去同学聚会了吗?】
盯着这两条没有得到回应的消息,沈念珠突然想起崔贺亭蹲在猫房里,给喵喵叫按摩的样子。
喵喵叫是一只流浪猫,沈念珠刚把它捡回来的时候,瘦瘦小小的,才巴掌大,性子也没有其他猫主子那么野,总是怯生生地缩在角落里。
喵喵叫很怕人,只信任沈念珠。
哪怕是谢琳和都云望来她家,喵喵叫也藏着不出来见人,更别提摸了。
也不知道崔贺亭用了什么办法,能让喵喵叫那么信任他。
手机屏幕太久没有被触碰,已经自动黑屏。
沈念珠却毫无所觉,她摩挲着冰冷的手机,突然有些后悔,那天应该回复一下崔贺亭的消息的。
至少后来在他离开的时候,给他拿一把伞,又或者把车钥匙给他,让他尽快开车赶去医院。
面上覆着一层口罩,呼吸都有些受阻,若有若无的窒息感却反而给了沈念珠一些怪异的满足和舒畅。
她重新解锁了手机,键入聊天框,缓缓敲击着键盘:【病房的事情,是你做的吗?xie……】
然而,道谢的话还没来得及打出来,聊天框顶部的“正在聊天中”飞快地闪了闪,一条消息传输进来:
【病房是医院临时空出来的,和我没关系。】
沈念珠定定地看着屏幕上那一行字,愣住,眼睛突然有些干涩。
她深吸一口气,索性删掉了输入框的那行字,重新键入:【今晚应该没有手术吧,你还不下班?】
【我在值夜班。】
崔贺亭回复地很快,还没等沈念珠反应过来,又一条消息发送了过来:【时间不早了,你也先回家休息去吧。要是担心病人病情,可以明天再来探望。】
沈念珠抿了抿唇。
不知道是医生的说话习惯,还是其他什么原因,崔贺亭巧妙地用病人和家属的关系,指代了她和陈嘉年的姐弟关系,反而让沈念珠的心情平复下来。
她回复:【嗯,正准备走了。你也早点休息。】
消息刚发送出去,崔贺亭的语音通话就拨打了过来。
一接通,男人低低的轻笑就透过电流传过来,沈念珠没有戴耳机,手机贴在耳畔,仿佛男人的唇也压在了她的耳廓,笑声轻轻浅浅地贴着耳垂响起。
有些痒。
“担心我休息不好啊?”
“要不你过来和我一起休息,我办公室里有一个小休息室,也省的你大半夜奔波来奔波去的。”
“你放心,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小休息室里有床……”
沈念珠闭了闭眼,一瞬间,什么旖旎的心思都没了。
她咬牙切齿地对着听筒骂道:“狗东西,你还要不要脸了?”
“狗要脸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