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的手,那苍白的火焰骤然升腾,化作一道薄薄的、仿佛由无数哀嚎灵魂凝聚而成的苍白火幕,挡在身前。
“嗤——!”
煌煌剑光刺在苍白火幕之上!
没有爆炸,只有一种令人牙酸的、仿佛两种截然不同规则在互相侵蚀、湮灭的诡异声响!
剑光与火幕交界处,空间不断塌陷、修复,循环往复,散发出毁灭性的波动!
云芷在一旁看得心神摇曳。这就是真正顶尖强者之间的战斗吗?已经超越了单纯的能量碰撞,涉及到了更深层次的规则对抗!墨渊的剑,引渡人的灯,都代表着某种极致的大道!
她全力催动“源眼”,试图捕捉其中的奥秘。虽然大部分规则道韵她都无法理解,但那惊鸿一瞥的碰撞,依旧让她对自身混沌之道的理解,有了新的触动。
僵持只持续了数息。
最终,还是墨渊那凝聚到极致的煌煌剑光更胜一筹!
“咔嚓!”
一声细微的脆响,那苍白火幕被剑光硬生生洞穿出一个缺口!剑光虽被削弱大半,但余势不减,依旧凌厉地刺向引渡人本体!
引渡人身影如同鬼魅般向后飘退,同时另一只手虚空划动,一个个扭曲的灰色符文浮现,层层叠叠地挡在剑光之前。
“噗噗噗……”
剑光一连穿透了七层灰色符文,力量终于耗尽,消散在空气中。
但引渡人那模糊的身影,似乎又变得淡薄了一丝。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只划动符文的手,指尖处,有一缕极其细微的灰色气息正在被无形的剑意缓缓磨灭。
他沉默了片刻,抬头看向墨渊,又看了看被墨渊护在身后的云芷。
“天枢剑域,也要插手‘圣临’之事么?”他的语气听不出喜怒。
墨渊持剑而立,气息渊渟岳峙,冷冷道:“我行事,何需向你解释。”
引渡人再次沉默。他知道,有墨渊在此,今日想要“引渡”云芷,已无可能。强行交手,即便能胜,也必然付出极大代价,而且很可能引来天枢仙域更多的关注,打乱“圣临”的整体布局。
权衡利弊之下,他做出了决定。
“钥匙,终将回归‘归墟’。”引渡人最后看了云芷一眼,那目光仿佛穿透了她的身体,看到了她体内那重塑的仙骨和储物袋中的黑色玉简,“命运的轨迹,早已注定。”
说完,他不再停留,身影如同融入水中的墨滴,缓缓变淡,连同那盏青铜古灯一起,无声无息地消失在了原地,仿佛从未出现过。
那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也随之消散。
夜空恢复了寂静,只有地面上的废墟和空气中残留的能量波动,证明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墨渊直到确认引渡人真的离去,才缓缓收敛了周身凌厉的剑意。他转过身,看向云芷。
四目相对。
云芷看着他,心中有千言万语,最终却只化作一句:“谢谢。”
墨渊微微摇头,目光落在她还有些苍白的脸上:“可有碍?”
“没事,消耗大了点,调息一下就好。”云芷笑了笑,心里那点因为引渡人带来的阴霾,在看到他的瞬间,似乎也散去了不少。
苏浅月走过来,啧啧两声:“你们这眉来眼去的,当我们是空气啊?墨大公子,你不是回仙域了吗?怎么又跑回来了?别说是路过啊,这借口太烂。”
墨渊看了她一眼,没理会她的调侃,只是淡淡道:“仙域之事已暂缓。感应到流云坊市有异常空间波动,便来看看。”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云芷知道,事情肯定没这么简单。他能如此及时地赶到,必然是时刻关注着她的动向,或者……在她身上留下了什么感应印记?
想到这里,她心里微微一动,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赤炎这会儿也凑了过来,看着墨渊,眼神里全是崇拜:“墨老大!你太厉害了!刚才那一剑!简直了!能不能教教我?”
墨渊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云芷看着眼前三人,一个清冷毒舌,一个热血单纯,一个外冷内热……不知不觉间,她似乎不再是孤身一人了。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目光变得坚定。
引渡人的话还在耳边回响。“钥匙终将回归归墟”、“命运轨迹早已注定”?
她不信命。
她的路,她自己走。她的命运,她自己定!
“此地不宜久留。”云芷开口道,“我们必须立刻离开。”
经此一战,“圣临”组织算是彻底盯上他们了。流云坊市不能再待,甚至这附近区域都不再安全。
墨渊点了点头:“先离开再说。”
四人不再耽搁,化作四道流光,趁着夜色,迅速离开了这片已成废墟的是非之地,消失在茫茫群山之中。
而就在他们离开后不久,几道强大的神识扫过这片区域,带着惊疑和探究,但最终都一无所获,悄然退去。
夜,重归寂静。
但暗流,已然汹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