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枢城作为北境核心,其坊市规模极大,分为内城坊市和外城坊市。内城主要是服务于墨渊麾下直属势力和一些有头有脸的人物,秩序井然。而外城坊市则鱼龙混杂,三教九流都有,是消息和麻烦的集散地。
出事的地方,就在外城坊市的南区。
云芷和林枫赶到时,这里已经被围得里三层外三层。人群中央,一片狼藉,一个卖低级药材的摊子被掀翻,各种草药散落一地。一个头发花白、修为只有炼气三层的老年散修瘫坐在地,嘴角带血,脸上有个清晰的巴掌印,正老泪纵横地收拾着散落的药材。
对面,站着七八个气势汹汹的汉子。为首一人,脸上带着一道狰狞的刀疤,眼神凶狠,敞着怀,露出胸口一个狼头刺青,修为在炼气大圆满左右,应该就是那“毒狼帮”的头目。他身后跟着几个小弟,也都是炼气中后期的样子。
而在这群混混旁边,还站着三个穿着灵溪宗内门弟子服饰的年轻人,两男一女,个个抬着下巴,一脸倨傲,看着周围北境军士的眼神充满了轻蔑。这三个人的修为,两个筑基初期,一个炼气大圆满。
周围,四五名穿着黑色甲胄的北境军士手持制式长枪,结成一个简单的战阵,将他们围住,但明显有些投鼠忌器。为首的小队长是个炼气九层的汉子,正厉声呵斥:“放肆!敢在北境坊市动手伤人,还不束手就擒!”
“擒你妈!”那刀疤脸啐了一口唾沫,嚣张地指着地上的老修士,“这老东西,拿些烂草糊弄我们毒狼帮的贵客!打他一巴掌是轻的!识相的赶紧滚开,别妨碍大爷们办事!”
那三个灵溪宗弟子中,一个面容阴鸷、身材高瘦的筑基初期男弟子冷哼一声,接口道:“不错。我们灵溪宗弟子买东西,是给他面子。敢以次充好,就是看不起我们灵溪宗!在北境的地盘上,就可以店大欺客了吗?”
他这话明显带着挑拨,想把矛盾引到北境和灵溪宗的对立上。
周围看热闹的人群顿时议论纷纷。
“又是这帮灵溪宗的瘟神,来了北境还不安生!”
“毒狼帮这群渣滓,平时欺压我们也就算了,现在居然抱上灵溪宗的大腿了?”
“北境军也不好办啊,那三个可是灵溪宗内门弟子,真动了手,怕引起宗门纠纷吧?”
“唉,那老刘头惨咯,这顿打算是白挨了。”
听着周围的议论,那三个灵溪宗弟子脸上得意之色更浓。他们就是吃准了北境方面不敢轻易对“上宗”弟子动真格,才如此有恃无恐。
那名北境小队长脸色铁青,握紧了手中长枪。帝尊有令,维持坊市秩序,不容破坏。可对方抬出灵溪宗的名头,确实让他有些为难。动手,怕给帝尊惹麻烦;不动手,北境的颜面何存?
就在这僵持不下的时候,一个清冷的声音穿透了嘈杂的议论声,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灵溪宗?好大的威风。”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通道。
云芷带着林枫,缓步走了进来。
她今日穿着一身简单的素白长裙,未施粉黛,容颜清丽绝俗。但那双凤眸扫过场中时,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让原本喧嚣的场面瞬间安静了不少。
“云师姐!”那北境小队长看到云芷,如同见到了主心骨,连忙带人行礼,同时低声快速汇报情况,“就是他们,打伤了刘老,还抗拒执法。”
云芷微微颔首,目光先落在那瘫坐在地的老修士身上,眼神柔和了一瞬:“老人家,你先到一边休息,这里交给我。”
老修士感激涕零,在林枫的搀扶下退到了一旁。
然后,云芷的目光才转向那三个灵溪宗弟子和毒狼帮众人。
看到云芷,那三个灵溪宗弟子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都露出了复杂的神色,有惊讶,有不屑,还有一丝隐藏极深的嫉妒。
他们自然是认识云芷的。毕竟云芷当初在灵溪宗也算是“风云人物”,虽然是负面的。被师尊重罚,送去伺候凶兽,最后更是被当做“礼物”送到了北境。在他们看来,云芷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废物点心。
可眼前这个云芷,气质沉静,眼神锐利,周身气息……他们竟然有点看不透?!这怎么可能?她不是炼气期吗?
“我当是谁,原来是云‘师妹’啊。”那个面容阴鸷的高瘦男弟子,名叫赵干,率先开口,语气带着浓浓的讥讽,“怎么,在北境混出点名堂了?都敢来管我们的闲事了?”
旁边那个炼气大圆满的女弟子,叫孙萍,也阴阳怪气地接话:“就是,云芷,别忘了你也是灵溪宗出来的。不帮着自己人,反倒帮起外人来了?你可真是出息了。”
最后一个矮胖的筑基初期弟子,叫钱富,没说话,但看着云芷的眼神也充满了鄙夷。
云芷听着他们的话,心里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自己人?当初在灵溪宗,她被柳青青陷害,被清虚子责罚的时候,这些“自己人”哪个不是落井下石,冷嘲热讽?现在倒想起来是“自己人”了?
她没理会赵干和孙萍的叫嚣,目光直接落在那个刀疤脸身上,声音平淡却带着寒意:“是你动手打的人?”
刀疤脸被云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