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意!导演我愿意!”
群演激动得声音都在抖,生怕慢了一秒这机会就飞了。
“别说当肉凳了,只要能露脸,您让我当马桶我都干!我也是个演员,我不怕苦!”
这句带着点粗俗、却又透着股赤诚劲儿的话,把周围不少人都逗笑了。
“行!有种!”
徐客林用力拍了拍这小伙子结实的肩膀,大手一挥,颇为豪迈:
“那就你了!给我好好演,别掉链子!”
“各组抓紧时间准备,十分钟后开拍!”
这位群演看了一眼安静等待开机的萧景辰,犹豫了不到一秒,便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快步跑了过去。
“萧……萧老师……您好……”
群演的腰背不自觉地弯成了九十度,脸上堆满了讨好又紧张的笑:
“那个……您能不能受累指点我两句?这‘肉凳’……该怎么让人坐啊?”
萧景辰看着这个对自己点头哈腰的年轻人。
对方的眼神里,有一种他很熟悉的执着——
那是他在无数想要往上爬、却苦于无门的底层士卒眼中见过的,对机会的极度渴望。
萧景辰温和地笑了笑,“不用紧张。”
他指了指群演的背脊,耐心的解释着:
“当‘肉凳’,核心不在于趴着,而在于‘稳’和‘静’。”
“你要记住,在那个场景里,你不是人,你是物件,是一张没有生命的椅子。”
萧景辰一边说着,一边上手帮他调整了一下肩背的肌肉状态:
“呼吸要极力放缓,不能让背部有明显的起伏,否则王爷坐着不稳。”
“眼神要空洞、要麻木,要盯着地板上的某一个点死看,不要有任何情绪波动。”
说到这,萧景辰顿了顿,对着身边的化妆师道:
“一会儿麻烦你给他额头上喷点汗水。”
最后,萧景辰补充了一句更深层的提点:
“但是,若王爷起身离开,那一瞬间……你可以稍微流露出一丝丝属于‘人’的疲惫和痛苦。”
“那一瞬间的微表情,才是你作为演员的高光时刻。”
群演听得目瞪口呆。
他虽然刚刚已经在脑子里反复琢磨好几圈了。
但没想到这里面居然还有这么多门道!
尤其是最后对方关于“微表情”的提点,一下子就让他这个背景板一样的角色有了血肉。
群演连连点头,恨不得把萧景辰说的每一个字都刻在脑子里。
仅仅过了几秒钟。
这个原本看起来有些拘谨的年轻人,身上的气质便肉眼可见地发生了变化。
他挺得僵直的脊背慢慢塌了下来,不再是那种紧绷的紧张,而是一种完全放弃了自我意志的松弛。
原本瞪大的眼珠也定住了,目光变得涣散而空洞,仿佛真的变成了一块没有生命的木头,只等着被人随意踩踏。
这一瞬间的转变,虽然还稍显青涩,但那股子“味儿”,却已经对了七八分。
萧景辰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孺子可教。
萧景辰看着他这副认真的模样,心里微微一动。
在这个浮躁的圈子里,想红的人多如牛毛。
但像这样肯钻研、肯吃苦、又有天赋的人,却很难得。
虽然长相普通了些,但这股子韧劲和悟性……倒是个好苗子。
“你叫什么名字?”萧景辰突然问道。
“啊?我……我叫吴载!口天吴,记载的载!”
吴载连忙回答,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
“吴载……”萧景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随后看着他的眼睛笑着问道:
“有没有兴趣,签辰海影视?”
嗡——
吴载只觉得脑子里像是有一口大钟被狠狠撞了一下,瞬间一片空白。
签……签约?
辰海影视?!
那个虽然刚成立不久,但因为萧景辰而名声大噪,在这个圈子里被视为最大潜力股的影视公司?!
吴载的嘴唇剧烈地颤抖起来。
没人知道这句轻描淡写的询问,对他来说意味着什么。
吴载是个农村娃,从小没爹,是老娘在土里刨食把他拉扯大的。
他最大的梦想,就是当个演员,出人头地,赚钱回村里给老娘盖一栋最气派的小洋楼,让她再也不用弯着腰过日子。
可现实太残酷了。
他样貌普通,既没有小鲜肉的脸,也没有科班出身的学历。
哪怕他没日没夜地钻研演技,哪怕他比谁都肯吃苦,换来的却是一次又一次的拒之门外。
“形象不符”、“太土了”、“不要这种长相”、“你吃不了演员这碗饭”……
这些话像刀子一样,把他的尊严和努力割得遍体鳞伤。
就在一个月前,他连饭都要吃不起了。
走投无路之下,他甚至把自己关在那个只有几平米的地下室里哭了一整天,最后咬着牙决定去卖身——听说有些人喜欢壮实的。
可结果呢?
群演那么多,也不乏众多等机会的俊男美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