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带发修行的女子。
她身着一袭毫无纹饰的月白绢衣,衣料柔软垂顺,勾勒出山峦起伏般曼妙却不过分丰腴的身形轮廓。
因是跌坐,她绢衣下摆自然铺开,隐约可见一双未着鞋袜的赤足,足踝纤细玲胧,肤色如初雪新荔,在月白绢衣与莲台的映衬下,白得晃眼,却又因那份自然的裸露,透出一种近乎神性般的纯净诱惑。
女子鼻梁挺秀,唇色是极淡的樱粉,唇形姣好。
比她那绝无暇五官更吸引的人是周身气质,是洗净了铅华欲望的“净”。
她坐在那里,便如同殿中玉雕的圣母活了过来,圣洁,出尘,不染纤尘,仿佛多看几眼都是亵读,却又让人无法移开目光,如同飞蛾本能地渴望靠近纯净的光源。
莲台侧前方,一名身着青色锱衣,面容清秀的中年女修士,正以极低的声音,条理清淅地禀报着来自遥远帝京的密报:
太子隐秘密会各方,玄帝得到神秘功法后的诡异反应,帝京愈发紧绷如弦的局势,各方势力的暗流涌动……
女修士的声音在空旷寂静的大殿中显得格外清淅,又格外渺小。
那被女修士尊称为“娘娘”的白衣女子只是静静听着。
那双瑞凤眸中的眸光,始终平静,仿佛世间万事万物,皆不过水中月影,幻灭由心。
直到女修士说到“太子似已与北离达成密约,欲借陛下寿辰之机,行险一搏”时,她拨动念珠的纤指微微一顿。
女修士禀报完毕,深深垂下头,不敢再多言,等待指示。
良久,一声若有似无的轻叹,在殿中轻轻漾开。
那双足以令星辰失色的眼眸终于缓缓抬起,目光并未落在女修士身上,而是越过了她,投向前方虚空,又仿佛穿透了重重宫墙,落在了数千里外那座风云激荡的帝京城。
她的声音响起,如冰泉漱玉,清泠悦耳,却又带着一种俯瞰众生的淡漠与洞明:
“痴儿。”
“贪、嗔、痴、慢、疑……五毒炽盛,便是帝王将相,亦难超脱。”
她樱唇轻启,语气无悲无喜,“帝京已成旋涡,迟早要将所有人都卷进去。”
“娘娘,”女修士小心询问,“吕公那边传讯问,西京是否需要提早做些准备?以防帝京生变,波及此地?”
白衣女子目光收回,落在手中温润的菩提念珠上,指尖抚过一颗刻有细微梵纹的珠子。
“有慈航宫在,便是皇权更迭,西京依旧是净土。反倒是吕家,这些年在东玄洲壮大的太快了,该约束一二。”
她微微仰面看着慈航圣母法相,轻叹道:“给太子带句话,若陛下容不下他,真走投无路,可来慈航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