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无须,身着尊贵紫袍的大监,在一众禁若寒蝉的仆婢跪拜中,步履无声地来到了听涛阁外。
荣公公所行之处,众人皆跪,然而到了听涛阁,却见秦墨依旧躺着,陆言芝也只是微微颔首,并无跪迎圣旨之意。
荣公公脸上不见丝毫怒意,反而堆起谦卑的笑容,躬身道:“殿下,陛下有旨意传来。”
秦墨头也不回,吐掉口中的葡萄籽,声音平淡无波:“今天怎么是你来传旨?忠公公呢?”
荣公公笑容更盛,赔着小心道:“回殿下,陛下午后歇下了,干爹需要时刻陪护在陛下身边,寸步不敢离,所以便让奴婢前来叼扰殿下。”
“恩……”秦墨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便没了下文。
荣公公也不敢催促,就那么躬敬地躬着身子,等待着。
院中的气氛一时间变得有些诡异的寂静。
陆言芝微微蹙眉,心中讶异,她久闻宫中这位紫袍大监手段酷烈,擅斩首、削骨,杀人如麻,威压内廷十二监,素有“紫衣阎罗”之称,怎地在墨儿面前,竟温顺得如同家猫?
过了片刻,秦墨才仿佛刚想起似的,从躺椅上缓缓坐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荣公公,淡淡道:“讲吧。”
面对如此“大不敬”的接旨姿态,荣公公非但没有丝毫不悦,反而象是松了口气,继续陪笑道:
“殿下,是喜事,天大的喜事,圣上为您赐婚了!神武侯府的那位女将星,以及齐府的千金,陛下皆下旨,册封为您的侧妃!”
他顿了顿,观察了一下秦墨的脸色,才接着道:“此外,为促进殿下与两位未来王妃的情感,陛下特旨,命殿下入龙雀院执教。
殿下乃秋狩魁首,弓马骑射堪称典范,可与萧府千金共同执教武院。
同时,陛下也希望殿下能于文院进修,学些皇族礼仪与诗书经意,正好可与齐府千金多多相见。”
秦墨听完,心中已然明了,他那位父皇,心思深沉,这是既要让他“教”,也要他“学”。
一方面让他凭借秋狩魁首的身份在武院立足,与萧惊鸿产生交集,另一方面又让他在文院当学生,接触齐暮雪。
这份培养,又何尝不是一种平衡与试探。
龙雀院,乃大玄王朝最高学府,网罗天下奇才,汇聚百家学说,儒、道、兵、法、方士、佛门……皆有泰斗巨擘在此执教,藏有无数奇门异术与真传秘武,能踏入其中的,非功臣之后即绝顶天才。
通过考核进入的难度,不啻于科举夺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