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来孤高洁癖得很,怎么可能会贪生怕死?
惜春又问众人:“怎么你们都没听到什么动静吗?”
众人回答说:“怎么会没听到?只是我们这些人当时都迷迷糊糊的,眼睛倒是睁着,可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肯定是那些贼人烧了闷香,把我们都熏晕了。妙玉姑娘一个人,肯定也被贼人用闷香给熏得没了知觉,说不出话来。而且贼人肯定不少,还拿着刀拿着棍子威逼她,她哪里还敢大声呼喊?”
正说着,包勇又在腰门那里大声嚷嚷起来:“里面赶紧把这些混账婆子赶出去,快把腰门关上!”彩屏听到这话,心里害怕担责任,没办法,只好叫那些婆子出去,又让人把腰门关上了。
惜春听了这些,心里更加痛苦难受了。好在彩屏等人再三用好言好语劝慰她,惜春这才又把一半的头发用发网笼了起来。大家商量着,这事儿先别声张出去,就算妙玉真的被抢走了,也先装作不知道,等老爷、太太回来再说。惜春心里已经打定主意要出家了,暂且不提。
且说贾琏回到铁槛寺后,先到家中清点了一番夜间值守的人员情况,又把开具失窃物品清单并上报的事向贾政作了汇报。
贾政问道:“这清单是怎么开的?”
贾琏赶忙把琥珀记下的物品数目清单呈给贾政,并解释说:“清单上已经明确标注了元妃赏赐下来的东西。另外,还有一些别人家不太有的稀罕物件,就没写在这单子上。等侄儿守孝期满,脱了孝服之后,就出去托人仔细查访,总能找回来的。”
贾政听后,觉得这样处理很妥当,便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贾琏随后进入内屋,见到邢夫人和王夫人,和她们商量道:“咱们还是劝老爷尽早回家吧,不然这家里的事,乱得像一团麻似的,实在不好处理。”
邢夫人说道:“可不是,我们待在这儿心里也是七上八下、提心吊胆的。”
贾琏接着说:“这话我们做晚辈的不好直接跟老爷讲,还得太太拿个主意,二老爷肯定会听从的。”
于是,邢夫人便和王夫人商议妥当,准备找机会劝贾政回家。
过了一夜,贾政心里还是不踏实,便打发宝玉进内宅传话:“请太太们今天就回家去,过个两三天再过来。家里的人手我已经安排好了,内宅这边就请太太们再指派些人吧。”
邢夫人指派了鹦哥等一帮人去陪伴灵柩,又让周瑞家的等人负责总管事务,其余的上下人等则都各自回家。
一时间,大家都忙着套车、备马。贾政等人在贾母的灵前辞别,众人又忍不住哭了一场。
大家都起身准备离开时,只见赵姨娘还趴在地上不起来。周姨娘以为她还在哭泣,便上前去拉她。哪知道赵姨娘此时满嘴都是白沫,眼睛瞪得直直的,舌头也伸了出来,把在场的家人都吓了一大跳。贾环跑过来,在一旁胡乱嚷嚷。
赵姨娘醒过神来,说道:“我是不回去的,我要跟着老太太回南方去。”
众人说:“老太太哪用得着你跟着!”
赵姨娘说:“我跟着老太太一辈子了,大老爷还不依不饶,弄些神神鬼鬼的来算计我。我想着仗着马道婆来出出我心里的这口恶气,结果银子花了不少,也没弄死一个人。现在我要是回去了,又不知道谁来算计我。”
众人听了这话,心里早就明白这是鸳鸯附在她身上了。邢夫人和王夫人都不说话,只是在一旁看着。
只有彩云等人替赵姨娘央求道:“鸳鸯姐姐,你死是自己愿意的,跟赵姨娘有什么关系?你就放了她吧。”但因为邢夫人在场,她们也不敢多说别的。
赵姨娘又说:“我不是鸳鸯,她早就到仙界去了。我是阎王差人拿我去的,他们要问我为什么和马婆子用魇魔法害人这件案子。”
说着,她又叫道:“好琏二奶奶!你在老爷面前少顶一句嘴吧,我纵然有一千个不好,也还有一天是好的呢。好二奶奶,亲二奶奶!并不是我要害你,我是一时糊涂,听了那个老娼妇的话。”
正闹得不可开交的时候,贾政派人进来叫贾环过去。婆子们进去回禀说:“赵姨娘像是中了邪,三爷正守着她呢。”
贾政听了,说道:“别胡说,哪有这回事,我们先走了。”于是,贾政他们这些男人先回去了。
这边,赵姨娘依旧神志不清地胡言乱语,一时半会儿也救不过来。邢夫人担心她再口无遮拦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便说:“多派几个人在这儿守着她,咱们先走,等进了城,再打发大夫出来给她瞧病。”
王夫人本来就不喜欢赵姨娘,也打算不管她了。宝钗向来是个仁厚之人,虽说心里还记着赵姨娘害宝玉的那件事,但终究还是于心不忍,便私下里托付周姨娘在这儿照应赵姨娘。
周姨娘也是个心地善良的人,便答应了。
李纨见状,说道:“我也留在这儿吧。”
王夫人说:“那就不必了。”
这时,大家都要起身离开了。贾环急忙问道:“我也留在这里吗?”
王夫人啐了他一口,说道:“糊涂东西!你姨妈是死是活你都不管了,还想走?”
贾环听了,吓得不敢再言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