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节之后,她就想尽办法帮宝玉排解忧愁。
宝玉虽然不能经常坐起来,但也常常看到宝钗坐在自己床前,心里不由自主地就犯起了以前的老毛病。
宝钗每次都以正直、合理的话语劝解他,用“养好身体才是最重要的,咱们既然已经成了夫妻,又何必在乎一时的相处”这样的话来安慰他。
宝玉心里虽然还是有些不痛快,但无奈白天贾母、王夫人还有薛姨妈等人轮流陪着他,到了晚上宝钗独自去休息,贾母又派人过来伺候,他也只能安心静养。再加上看到宝钗行为举止温柔体贴,他也就慢慢地把原本对黛玉的爱慕之情,转移了一些到宝钗身上。当然,这都是后面发生的事情了。
话说宝玉成亲的那天,黛玉在白天就已经昏晕过去了,不过她心口和口中还残存着一丝微弱的气息,这让李纨和紫鹃哭得悲痛欲绝,几乎昏死过去。到了晚上,黛玉的情况竟有所好转,她微微睁开了眼睛,看起来像是想要喝水或者汤药。这时,雪雁已经不在身边,只有紫鹃和李纨守在一旁。紫鹃赶忙端来一碗用桂圆汤调和的梨汁,用小银匙一勺一勺地喂给黛玉,喂了两三勺。
黛玉闭着眼睛,静静地休养了一会儿,心里感觉似明似暗,意识模糊。这时,李纨见黛玉的情况稍微有了些好转,虽然心里明白这不过是回光返照,但估计黛玉还能支撑一段时间,于是自己回到稻香村,去处理一些事务。
这时,黛玉缓缓睁开眼睛,只见身旁只有紫鹃、奶妈以及几个小丫头守在那里。她费力地伸出一只手,紧紧攥住紫鹃的手,用尽全身力气说道:“我这身子已经不中用了!你服侍了我这么多年,我原本一直盼着咱们俩能一直相伴,没想到我……”话未说完,黛玉便又急促地喘息起来,随后缓缓闭上眼睛,想要歇一歇。
紫鹃见黛玉紧紧攥着自己的手,丝毫不敢松懈,也不敢随意挪动身子。她看着黛玉此时的状况,感觉比上午那会儿稍微好了一些,心里还存着一丝侥幸,觉得黛玉的病情或许还能好转。可当她听到黛玉这番话后,心顿时凉了半截。
过了好一会儿,黛玉又微微睁开眼睛,声音微弱地说道:“妹妹,我在这里没有什么亲人,我的身子一直都是清清白白的,你好歹让那些人送我回去吧。”话刚说完,黛玉又缓缓闭上了眼睛,不再言语。而她攥着紫鹃的手却渐渐握得更紧了,呼吸也愈发急促,只听见出气声大,进气声小,病情已然十分危急了。
紫鹃一下子慌了神,赶忙让人去请李纨过来。恰巧这时,探春来了。紫鹃见到探春,赶忙凑近她,压低声音,带着哭腔说道:“三姑娘快去看看林姑娘吧!”话刚说完,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止不住地往下流。
探春快步走到黛玉身边,伸手摸了摸黛玉的手,发现手已经冰凉冰凉的,再看黛玉的眼神,也变得涣散无神。探春和紫鹃正哭着,吩咐人端水来给黛玉擦洗身子,这时李纨匆匆赶了进来。三个人碰面,连话都来不及说。
刚给黛玉擦洗了一会儿,突然听到黛玉用尽力气,直着嗓子喊道:“宝玉,宝玉!你好……”话刚说到“好”字,黛玉便浑身冒出冷汗,声音戛然而止。紫鹃等人急忙上前扶住她,只见黛玉出的汗越来越多,身子却渐渐变得冰冷。
探春和李纨一边哭着,一边指挥着众人慌乱地给黛玉整理头发、穿上衣服。就在这时,只见黛玉两眼一翻,便没了气息。
呜呼!香魂一缕随风散,愁绪三更入梦遥!
当林黛玉气绝身亡的时候,也正好是宝玉迎娶宝钗的那个时刻,紫鹃等人都悲痛欲绝,放声大哭起来。李纨和探春想到黛玉平日里那惹人怜爱的模样,如今更是觉得她可怜,不禁也伤心得痛哭流涕。因为潇湘馆距离宝玉的新房非常远,所以新房那边并没有听到这边的哭声。
一时间,大家都沉浸在悲痛之中,哭了好一阵子。这时,隐隐约约传来一阵音乐声,大家侧耳倾听,那声音却又消失了。
探春和李纨走出院子,想再仔细听听,可除了竹梢被风吹动发出的沙沙声,以及月光下墙影缓缓移动的景象,四周一片死寂,显得格外凄凉冷清。
过了一会儿,她们叫来林之孝家的,将黛玉的遗体安置妥当,并派人看守着,打算等明天一早再去回禀凤姐。
凤姐见贾母、王夫人等人都忙得不可开交,又看到贾政起身,而宝玉更是神志不清、状况愈发糟糕,心里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她心想,要是此时再把黛玉去世的噩耗传回去,贾母和王夫人肯定会悲痛欲绝,愁苦交织之下,急出病来可怎么办?于是,她决定亲自前往园子。
到了潇湘馆,凤姐也忍不住悲从中来,痛哭了一场。她见到李纨和探春,得知她们已经把各项事宜都安排妥当了,便说道:“很好,你们办得很周全。只是刚才你们怎么都不吭声,害得我着急。”
探春说道:“刚才我们都在送老爷,这种情况下,哪能开口说呢。”
凤姐感慨道:“还是你们俩对她有怜悯之心。这么着,我还得去那边应付那个冤家呢。不过这件事可真够麻烦的,要是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