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痰盒摔了。”
黛玉问道:“是不是盒子里痰的情况有了什么?”
紫鹃赶忙回答:“没有什么。”可就在说这句话的时候,紫鹃心里一阵酸楚,眼泪止不住地直往下流,声音也变得哽咽起来。
黛玉因为已经感觉到了喉咙里有一股甜腥味,心里早就起了疑惑。刚才又听到紫鹃在外面发出诧异的声音,这会子又听紫鹃说话带着悲戚的意味,心里已经猜到了八九分。
于是,她便招呼紫鹃:“进来吧,在外面别着凉了。”紫鹃应了一声,这一声应答比之前更加凄惨,满是鼻音里透出的酸涩。黛玉听了,心里顿时凉了半截。她看到紫鹃推门进来时,还在用手帕擦眼睛。
黛玉问道:“大清早的,好端端的为什么哭?”
紫鹃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说:“谁哭了,早上起来,眼睛有些不舒服。姑娘今晚大概比平常醒得次数更多吧,我听见咳嗽了大半夜。”
黛玉说道:“可不是,越想睡,就越睡不着。”
紫鹃说道:“姑娘身体不太舒服,依我看,还是得自己把心放宽。身体可是根本,俗话说:‘留得青山在,依旧有柴烧。’况且这里从老太太、太太起,哪个不疼爱姑娘。”
就这一句话,又勾起了黛玉的梦来。她只觉得心头猛地一撞,眼前一黑,脸色瞬间变得十分难看。
紫鹃赶忙端起痰盒,雪雁则给她捶着脊背,过了好半天,黛玉才吐出一口痰来。痰里有一缕紫色的血,簌簌乱跳。
紫鹃和雪雁的脸都被吓得变黄了。两人守在旁边,黛玉便昏昏沉沉地躺下了。紫鹃一看情况不妙,连忙朝雪雁努了努嘴,示意她去叫人。
雪雁刚走出房门,就瞧见翠缕和翠墨两人笑嘻嘻地朝这边走来。翠缕一见面就问道:“林姑娘怎么这个时辰还没出门?我们姑娘和三姑娘都在四姑娘屋里,正讨论四姑娘画的那幅园子景致呢。”
雪雁一听,赶忙摆了摆手。翠缕和翠墨都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忙问:“这是怎么了呀?”雪雁便把刚才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讲给了她们听。
两人听后,都吓得吐了吐舌头,说道:“这可不是小事!你们怎么不赶紧去告诉老太太?这还得了!你们怎么能这么糊涂!”
雪雁解释道:“我这里正打算去,你们就来了。”
正说着,屋里传来紫鹃的声音:“谁在外面说话?姑娘在问呢。”三个人一听,连忙一起走进屋里。
翠缕和翠墨看到黛玉正盖着被子躺在床上,黛玉看到她们俩,便问道:“是谁告诉你们我这里的事的?看你们这一惊一乍的样子。”
翠墨赶忙说道:“我们姑娘和云姑娘都在四姑娘屋里,正讨论四姑娘画的那幅园子图儿,特地派我们来请姑娘过去。不知道姑娘身体又不舒服了。”
黛玉说:“也没什么大病,就是觉得身子有点发软,躺一会儿就好了。你们回去跟三姑娘和云姑娘说一声,饭后要是没事的话,就请她们到我这里来坐坐吧。宝二爷没到你们那边去吗?”
两人回答说:“没有。”
翠墨又接着说:“宝二爷这两天去上学了,老爷天天都要检查他的功课,他哪里还能像从前那样到处乱跑呢。”
黛玉听了,默默地没有说话。两人又在屋里站了一会儿,就悄悄地退出去了。
且说探春和湘云正在惜春那里对惜春所画的大观园图进行点评。她们你一言我一语,讨论着画中这里多了一点,那里少了一点;这个地方画得太稀疏,那个地方又画得太密集。讨论完画作后,大家又商量着要为画题诗,于是派人去请黛玉一起来商议。
正说着,忽然看见翠缕和翠墨两个人神色匆匆地回来了。
湘云见状,赶忙先问道:“林姑娘怎么没来?”
翠缕回答说:“林姑娘昨天夜里又犯病了,咳嗽了一整晚。我们听雪雁说,她吐了一盒子的痰血。”
探春听了,满脸惊讶地问:“这话是真的吗?”
翠缕说:“怎么不是真的。”
翠墨也在一旁说道:“我们刚才进去看了看她,脸色差得不行,连说话的力气都很微弱了。”
湘云惊讶地说:“都病成这个样子了,怎么还能说话呢。”
探春说道:“你怎么这么糊涂,要是不能说话了,那不就是已经……”,说到这里,她突然把话咽了回去。
惜春感叹道:“林姐姐那么聪明的人,我看她总是有些事情看不破,一点小事都要较真。这天下的事情,哪里有那么多的真实呢!”
探春接着说:“既然这样,那咱们都过去看看她。要是病得厉害,咱们也好过去告诉大嫂子,让她回禀老太太,请个大夫进来瞧瞧,也好拿个主意。”
湘云附和道:“正是这个理儿。”
惜春则说:“姐姐们先去,我一会儿再过去。”
于是,探春和湘云各自扶着一个小丫头,一同前往潇湘馆来。走进房内,黛玉见到她们二人,不禁又勾起了心中的哀伤。
转念间,她想到梦中连老太太都尚且如此,更何况是她们。而且,若不是自己相邀,她们也不会主动前来。尽管心中如此想着,但表面上还是过意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