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探春和宝琴也起身,笑道:“我们就不陪了,先走一步!”
尤氏笑着说:“就剩我一个人,我可不习惯这么大桌子吃饭。”
贾母笑道:“鸳鸯、琥珀,你们也过来趁机吃点,就当是陪客了。”
尤氏连忙附和道:“好、好、好,我正想说呢。”
贾母笑着说道:“看着这么多人一起吃饭,多有趣啊。”说着,她又指着银蝶说:“这孩子也不错,也过来和你主子一起吃吧,等你们离开我这里,再守你们的规矩去。”
尤氏对银蝶说:“快过来,别装假客气了。”
贾母背着手,饶有兴致地看着她们。这时,她看到伺候添饭的人手里拿着一碗下人吃的米饭,而尤氏吃的仍然是白粳米饭,便问道:“你怎么这么糊涂,怎么给你奶奶盛这种饭?”
那人回答道:“老太太的饭已经吃完了。今天又多了一位姑娘,所以饭不够了。”
鸳鸯插话道:“现在都是‘可着头做帽子(量入为出)’,要一点富余的都不可能了。”
王夫人连忙解释道:“这一两年旱涝不定,田里的米都不能按数交上来。这几样细米更是难得,所以都是按吃的多少来领,生怕一下子不够了,买的不顺口。”
贾母笑道:“这正是‘巧媳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大家都笑了起来。鸳鸯又说:“既然这样,那就把三姑娘的饭拿来添上也是一样的,怎么这么死板。”
尤氏笑道:“我这个就够了,不用再去拿了。”
鸳鸯说:“你够了,我可不够吃呢。”
地上的媳妇们听了,这才忙着去取饭。过了一会儿,王夫人也去吃饭了。
这里尤氏一直陪着贾母谈天说笑。等到起更时分,贾母说道:“天色暗下来了,你回去吧。”尤氏这才起身告辞。
她走到大门前,上了马车,银蝶则坐在车沿上。众媳妇放下车帘,随后带着小丫头们先行一步,到那边大门口等候。由于宁国府和荣国府的大门相距极近,不过一箭之地,两家平日里往来频繁,不必每次都讲究繁文缛节。况且在这夜黑之时,两边府邸之间来回走动更是常见,所以老嬷嬷领着小丫头们,只几步就走了过来。
两边大门上的人早早地守在东西街口,将行人拦住,好让尤氏的马车顺利通过。
尤氏的大车没有套牲口,而是由七八个小厮拉着车环,拽着车轮,轻轻巧巧地就把马车推上了这边的台阶。
接着,众小厮退到狮子雕像以外,众嬷嬷掀起车帘,银蝶先下了车,然后伸手搀扶尤氏下车。此时,七八个灯笼将周围照得亮堂堂的。
尤氏看到两边狮子旁停着四五辆大车,便知道是来参加赌博的人乘坐的,于是对银蝶和众人说道:“你们瞧,坐车的都有这么多人,骑马的还不知道有多少呢!马肯定拴在马圈里,咱们看不见。也不知道他们爹妈挣了多少钱,供他们这么逍遥快活!”
说着,一行人已经到了厅上。贾蓉的妻子带着家里的媳妇、丫头们,也都举着蜡烛出来迎接。
尤氏笑着说道:“我平日里总想偷偷看看他们,可一直没找到机会。今天倒巧,正好从他们窗户边经过。”
众媳妇应了一声,提着灯笼在前面引路,又有一个小媳妇悄悄跑去通知服侍的小厮们,让他们别大惊小怪的。
于是,尤氏一行人悄悄来到窗下,只听见里面热闹非凡,有各种夸赞耍笑的声音,同时也夹杂着不少愤恨抱怨、骂骂咧咧的话语。
原来贾珍最近因为正在守孝居丧,每天都没办法像往常那样外出游玩散心,也不能观看歌舞、听闻音乐来排遣烦闷。他实在无聊透顶,便想出了一个排解烦闷的办法。他以白天练习射箭为借口,邀请了各世家子弟以及那些富贵亲友前来比试射箭。
贾珍对他们说:“就这么毫无章法地乱射,终究没什么好处,不仅射箭技术没法得到提升,反而还可能把射箭的姿势都弄坏了。咱们得定个惩罚约定,再赌点东西作为奖励,这样大家才会有努力练习的动力。”
于是,贾珍让人在天香楼下的箭道里设置了箭靶,和大家都约好,每天吃完早饭后就到这里来射箭靶。贾珍自己不愿意出面主持这件事,就让贾蓉来当这个活动的组织者。
来参加射箭活动的,都是些世袭的公子哥儿。他们家家境都十分优渥,而且年纪都不大,正是整天热衷于斗鸡遛狗、寻花问柳的一帮游手好闲的纨绔子弟。
因此,大家商量后决定,每天轮流负责做东请大家吃晚饭,毕竟每天都来射箭,要是只打扰贾蓉一个人也不好。
于是,每天都是杀猪宰羊、屠鹅杀鸭,热闹得就像临潼斗宝一样。每个人都想借此机会,炫耀一下自家厨艺高超的厨师和精湛的烹饪手艺。
还不到半个月的时间,贾赦和贾政听闻了此事,但他们并不清楚事情的具体缘由,反倒觉得这才是合理的做法。他们认为,既然走文途已经走偏了,那么习武之事就应当去多练习,况且贾家本就属于有武官荫封的家族。
于是,贾赦和贾政两处都吩咐贾环、贾琮、宝玉、贾兰四人,让他们每天在饭后过来,跟着贾珍练习一会儿射箭,之后才允许他们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