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常扮演夫妻。虽说戏是假的,可每天那些唱词、表演的情节,都是实实在在温柔体贴的事儿。所以这两人就入戏太深,变得疯魔了。就算不演戏了,平常吃饭、起居,两个人也是你恩我爱的。菂官一死,她哭得昏天黑地,到现在都忘不了,所以每到节日就烧纸祭奠。后来蕊官补了菂官的缺,我们见她对蕊官也是一样温柔体贴,就问她是不是有了新搭档就忘了旧搭档。你猜她怎么说?她说:‘这里面可是有大学问。就好比男子死了妻子,或者确实有必要再娶妻的,那肯定得再娶。只要不把去世的妻子抛在脑后,不提起她,那就算是情深意重了。要是因为妻子死了就一辈子不再娶妻,孤孤单单过一辈子,坏了传宗接代的大事,那也不合情理,去世的妻子在地下反而会心里不安。’你说她这想法是不是又疯又傻?听起来是不是很可笑?”
宝玉听了芳官这番天真质朴的话语,倒正合了他那率真不羁的性子,心中不由得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既感到欢喜,又忍不住悲叹,更觉得这事儿奇妙至极,不禁感叹道:“老天既然造出了这样的人儿,又何苦让我这等庸庸碌碌、满身尘垢的男子来污浊这世间呢。”
说着,他连忙拉住芳官,神情认真地说:“既然这样,我也有一番话想托付给她。若是我当面与她说,恐怕多有不便,还得劳烦你转告给她。”
芳官好奇地问是什么事。
宝玉缓缓说道:“以后,千万别再烧纸钱了。这烧纸钱的习俗,其实是后人添加的旁门左道,并非孔夫子留下的正统教诲。以后到了什么节日,只需准备一个香炉,到了那天,随便焚上几柱香,只要心怀虔诚,就能与天地神灵沟通了。那些愚昧的人不懂得这个道理,无论是祭拜神佛还是先人,都要分出个三六九等,准备各式各样的祭品。其实,关键只在于‘诚心’二字。就算是在逃难流离、连香都找不到的时候,随便找点干净的土或草,也能作为祭品,不仅死者能感受到我们的敬意,就连神灵鬼怪也会来领受的。你看我书案上,就只摆着一个香炉,不管什么时候,都时常焚香。旁人都不明白我为什么这么做,但我心里自有我的道理。有时候有新茶,就供上一杯;有新打的水,就供上一盏;有鲜花、鲜果,甚至荤腥菜肴,只要心意真诚、洁净,即便是佛祖也都会来享用。所以说,关键在于敬意,而不在于那些虚有其表的形式。以后,你要告诉她,千万别再烧纸钱了。”
芳官听了,连忙点头答应。过了一会儿,大家吃完饭后,有人来禀报:“老太太和太太回来了。”
要知后续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