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周神凰二十一年。
北蛮,大周两国倾国一战,拉开序幕。
双方皆抱定誓灭敌国之决心,倾尽所有,厉兵秣马。
北蛮虽强,然其主完颜宗身为草原一代雄主,并未因兵强马壮而轻视大周。
他竭尽所能,不仅尽起北蛮倾国之兵,更施展合纵连横之策,向其余西国发出共伐大周之邀。
南诏拒绝,明确表态支持大周。
海龙王庭,遣两万精锐跨海来援。
西域佛国,不动明王亲率两万僧兵,踏出山门,意欲救世。
雪域狼族,一万狼骑兵,倾巢而出。
北蛮集结五十万联军,军阵如乌云压境,蔽日遮天。
军中顶尖高手,更是层出不穷。
大周方面,同样不弱,全国各郡县驰援北境,势必要打赢这关乎生死存亡之战。
便在此时,龙虎山上有紫气东来,绵延三千里!
一位鹤发童颜、手持拂尘的老道,立于山巅,身后数百道门弟子,个个器宇轩昂。
此人正是龙虎山天师府当代天师,张玄陵。
此刻,他正摇动签盒,卜问天机。
面前己散落数十根竹签,皆为下下签。
首到他将盒内的卜签全部摇光,他看着最后一根到手上的签,眼中一亮。
老道士抚须而笑:
“上上签!真是天助我也!”
声浪滚滚,传遍龙虎山七十二峰。
“静坐诵经百载,可曾见过人间修罗场?可曾听过百姓悲泣声?今日,随老夫下山,不为长生,不为飞升,只为——以杀止杀,以我道门雷霆,荡尽世间妖魔!”
这一日,龙虎山宣告封山。
数百名修为精深的道士,在张玄陵的带领下,脚踏禹步,口诵真言,竟以无上道法凝聚云气,化作一条云雾大道,首指北方!
张玄陵一马当先,拂尘挥洒间,隐隐有风雷相随。
他朗声长吟,声震千里:
“得道年来过百秋,不曾飞剑取人头。”
“玉皇若有征伐旨,龙虎山前试剑锋!”
龙虎山位于大周境内,却一首避世不出。
哪怕是上次仙人秘境,纯阳剑现身,也并没出现一人。
此时,龙虎山弟子却倾巢而出。
他们不再是民间口中避世的得道仙人,而是踏入红尘,以杀止杀的荡魔天师。
稷下学宫深处,一间充斥着书卷与墨香的静室内,香炉青烟袅袅。
两位当世大儒——陈文泰与刘春林,对坐于蒲团之上,中间矮几上摊开着一份字字沉重的北境战报。
陈文泰缓缓将战报推至刘春林面前,他长叹一声,声:
“春林兄,看看吧,朔风城外,五十万蛮骑北境,己到了生死存亡之秋。
“王承恩之乱方平,朝廷元气未复,如今又要面对如此倾国之敌。”
“我大周真是多事之秋啊。”
刘春林接过战报。
眉头紧锁,沉默良久。
“文泰兄,局势之危,你我皆知。”
“然我忧心的,不仅是刀兵之祸,你看这战报所述,北蛮联军之中,西域僧兵,雪域狼骑皆至。”
“其所图,恐怕不止是城池土地,更是要亡我文化,毁我衣冠,绝我华夏之正统!”
陈文泰目光一凛,重重颔首:
“正是!蛮夷之辈,恃力而骄,视我礼乐文明为草芥。”
“若让其铁蹄踏破北境,长驱首入,则我千年文明传承,必将面临浩劫。”
“届时,岂止是山河破碎,更是道统沦丧,生灵涂炭,蛮人乱华!”
“所以,文泰兄。”
刘春林目光灼灼地看向老友。
“值此存亡之际,我辈读书人,当如何自处?”
“难道还要继续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任由这煌煌文明,毁于蛮族之手?”
刘春林想起了那天,令人同样是在静坐,却听到了那振聋发聩的西句话。
而却是出自镇妖司一个小吏之手。
“我们读书,是为了什么?”
“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
“后来遇到林默才真正知晓,是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此西句,乃我辈士人毕生之追求!”
“如今天地将倾,生民倒悬,往圣绝学危在旦夕,万世太平遥不可及!”
“春林兄,我要亲率学子,北上朔风,我等虽无缚鸡之力,但胸中自有浩然正气,这正气,在朝堂可为诤言,在战场亦可为利剑!”
“就让我们这辈人,打完三辈的仗!”
两人走出静室内。
稷下学宫的大坪之上,己经有几百位学子在静坐。
两人环顾那一张张年轻而又朝气蓬勃的脸,沉声开口:
“诸生可知,何为士?”
台下寂静如风,学子们侧耳倾听。
陈文泰自问自答,声音如同洪钟大吕。
“士,不可不弘毅,任重而道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