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变色,红得像要渗血。端玉发现渗血并非夸张的形容,顶端不知怎么掉了一小块皮,底下冒出实打实的血色。
(审核您好,这里根本没有少儿不宜的内涵,只不过客观描述角色遭到的伤害,磨破皮并不涉及不良内容,谢谢)
罪过,实在罪过。
触手“嗖”地弹射回本体,端玉罚站两秒,伸手系好病号服的纽扣,居高不下的体温依旧灼烧她的掌心,细腻紧致的触感令她无意中放缓动作。
病床上的倒霉鬼喘息不停,幸好隔壁呼噜声如雷贯耳,老两口不可能被端玉这头的声响惊醒。
一片狼藉掩盖在布料之下,端玉盯着整齐的衣领看了看,旋即扬手拼合脑袋,犹如捕蝇草收拢两瓣叶片。
心头涌现淡淡的挫败感,她探出指尖,试图抚平丈夫眉心的皱纹。经此一役,他的愤怒恐怕将更上一层楼,端玉不能不愁。
她切身体会到汤锅里活螃蟹的心情,强行按下欲念,灰溜溜地把自己塞进被窝,决定守着丈夫直到他清醒。
似乎做了无数个鬼压床的噩梦。
夜晚的记忆如同花瓶摔下楼梯,碎片散落一地难以拼凑,周岚生醒来后疲惫地揉按眼球,要不是能摸到绵软的床单,他会觉得自己躺在马路中央,被三轮车来回碾压了好几遍。
待大脑缓冲完毕,疼痛急忙四处轰炸沉重的头颅,有人在耳边坚持不懈地说话,语音输送至神经系统,却无法被解读。
“……水吗?”
“……你还好吗?要喝水吗?”
上半身被搀扶着悬空,透明玻璃杯递到眼前,温热的水汽扑面而来。
周岚生迟钝地眨眼以适应光线,他终于辨别出妻子焦急的语气。
“你感觉怎么样?”端玉不安地问。
“……还好。”
像被人打了一顿。
“医生查过房了,说你的伤口恢复情况算良好的,不过还得继续观察,在那之后护士给你插了留置针。”
“嗯……你饿吗?”端玉揣摩丈夫的表情,察觉对方眼底一圈乌青,她有点心虚,“昨天订的早餐在床头柜。”
周岚生摇摇头,拜托端玉拿来手机。屏幕上的时间已近正午,他两眼一黑,昨晚零碎的画面如洪流冲刷脑海。
蛇一样的触手仿佛依旧覆于皮肤,周岚生不太愿意重温吸盘的触感。
“可以麻烦……嘶——”
肩膀略微一抬,病号服小刀似的刮过胸前,胸骨外这层皮肤火烧火燎般发疼,尤其是两边……
见他吃痛,端玉忧心忡忡:“很难受吗?需要我叫医生吗?”
可要怎么在医生那编出合理的借口呢?总不能说她想和丈夫睡一觉,结果就出了这档子事。
“不用……不用了,可以麻烦你把电脑给我吗?”
疼归疼,破皮的创口过两天便会自行恢复,周岚生依靠手肘的力量调整姿势,弓着腰尽量使布料远离胸口。
比起医生的意见,他更想从端玉口中了解吸盘的由来。她所展现的非人本体与章鱼相去甚远,和地球上所有物种都不沾边,触手到底为什么突然变得像章鱼的腕足?
茫无所依的惶惑统摄心神,周岚生表面冷静,冲端玉道谢接过电脑,谨慎地活动插着针的左手,心却悬起来。
截至目前,他发觉最可怕的并非这只怪物打算和他生孩子,他对端玉一无所知,她还能干出什么事情呢?
不显露恶意但足够令人心惊的未知生物,对谁都温和友善的妻子。周岚生瞥了眼端玉懊恼的面容,他深知她的黑眼睛随时能伸出细长的触须。
右手又隐隐作痛。
“咔嚓——哒哒哒……”
“欸,小伙子你醒啦!”
病房门一响,充满活力的步伐顷刻间闪到眼前,大娘嘿嘿直笑:“哎呦你是不知道早上你媳妇有多担心,昨天没睡好?是不是我们这打呼噜吵着你了?看你这脸色有点发白,不过你们两个本来都挺白的,真是年轻人皮肤好啊。”
“我这刚到的蓝莓你们吃吗?我家俩孩子最近买太多水果了,吃都吃不完。”
说着一盒蓝莓迫不及待挤进床头柜,周岚生正欲开口谢绝,端玉还没来得及起身,大娘如一阵风刮过,只留下两张床之间随风晃悠的布帘。
“……”
两人面面相觑,端玉从靠背椅上站直,去拿突如其来的礼物,周岚生下意识微微侧身,不小心往前挺的胸口再度狠狠被布料摩擦。
……受不了。
犹如准备一头扎进河里,他长吸一口气,弯下僵硬的脊梁。事已至此,也许该庆幸端玉的触手大多时候在腹部以上徘徊。
一想到睡前卫生间里发生的事,周岚生只遗憾当下抬不起手捂脸,他耳朵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