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和大哥先聚,小厨房的饭菜已经备好了。”
江玄还是只看着她:“你吃了吗?”
“吃过啦。”
“好。”
南枝便和云娘一道,先回了内院。
里屋内暖意融融,旁人进来还会冒汗,但南枝需要这样的温度,按时按点,云娘伺候她熏香喝药,忙完这些,已经半个时辰过去了。
南枝躺了下去,云娘塞了汤婆子,可还是有点冷。
但不出片刻,江玄回来了。
南枝错愕回头——
“你怎这时候就回来了?”
他不仅回来了,还已经沐浴过,也就是说他和大哥说话估计才一刻钟。
江玄:“大哥赶路一月,也已经累了,不管他。”
他一面说着,一面脱了衣裳也往被窝里挤。
“而且……我也累了。”江玄将脑袋埋进她的颈窝,闷声道。
南枝露出几分心疼之色:“城郊的事情很辛苦?”
江玄:“嗯,有点。”他一面说,大掌便探了进去:“媳妇,我给你暖暖,我身上暖和。”
这是真的。再好的汤婆子也顶不上江玄管用。
但这也说明他怕热,房里的温度对他来说应该异常难受……
“我一会儿睡着了你就去外室睡嘛。”南枝道。
江玄挑眉:“门都没有,我就要挨着你睡。”
南枝:“……”
沉默片刻。
江玄声音忽然略沉了几分:“她不会再来,绝无下次。”
南枝轻笑:“没放在心上呐,不过我有一事要问你。”
江玄心口一跳。
“那软籽石榴,你从哪里买的?”
这事么?他还以为……
“商贾那边,你喜欢么?”
南枝只笑。
怎么可能是商贾,商贾的水果她又不是没见过,这么新鲜,只会是从京城加急走官船水道。
撒谎都不会。
“睡吧?”
江玄深深地望着人:“好。”
她没问五军左右都督的事,江玄自然不会说,她若是问了,他也只有一句不稀罕。
是真不稀罕。
他若再回京,只有一件事。
取吴顾北的项上人头。
但在那之前,江玄只珍惜她。
房间的温度的确很高,确定人熟睡之后,江玄默默掀开了被子。
热,是真的热。
而且也是真的疲累。
城郊一堆的琐事令他头疼,倦意上涌,不知不觉就闭上了眼。
而他沉沉呼吸声传来时,里侧南枝又慢慢睁开了眼。
萧玲白日的话浮现在她脑海。
若是没有她,江玄的确不止于此,但是他无数次告诉自己,他是因为自己的尴尬身世,并非其他。
可南枝知道,自己也是拖累。
吴顾北已入内阁,处处给江玄使绊子。
南枝抿了抿唇。
她悄悄翻了个身,微微一愣。江玄什么都没盖,睡得四仰八叉,南枝眼里闪过一丝无奈。
伸出手,轻轻戳了戳他的胸膛。
“夫君?”
江玄明明已经熟睡,却还是会轻声应一句。
“若是我早十几年遇到你,你会喜欢我吗?”
“唔……大概不会。”
南枝一噎:“为什么?”
江玄轻笑:“大概因为你难伺候。”
南枝噘嘴,她哪里有难伺候啦……
但下一瞬,视线所及,床榻被褥,软枕纱线……她自己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更别提每日沐汤熏药针灸……
南枝的笑渐渐淡了。
京城的大夫本说,她两次小产已伤了根本,加之心病抑郁大概活不过三载。
但江玄,真的把她照顾的很好……
南枝的手还放在江玄的胸口,下意识画了画,下一瞬,被男人一把捉住了指尖。
“别撩拨我,否则难受的还是你。”
南枝:“……”
她掐了一把他硬邦邦的肉:“我不信。”
“不信什么……?”
“你不喜欢我。”
江玄笑了。
“不信拉倒。”
南枝咬牙:“谁骗人谁是小狗。”
江玄:“我不属狗,我属虎。”
南枝哼了一声:“那也是个纸老虎。”
说完,卷住杯子就朝里滚了滚,裹成蚕蛹。
说起来……
她原本是有机会和江玄早些认识的,十三岁那年,祖父送她去京城,是她自己傻,说什么都不去。
白白耽误功夫。她识人不清,嫁给吴顾北蹉跎半生……若不是江玄后来非要她,又在她身上花费数年,恐怕早就活不成了。
回忆有点令她难过。
南枝感觉自己是困了,也慢慢合上了眼。
她梦到自己回到了十三岁那年夏天,江南特别的闷热,祖父的音容相貌还在眼前。
“只只,只只……”
南枝再次睁眼,有些茫然。
“祖父?”
她这是……
祖父站在光晕里,朝她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