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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案(1 / 2)

据良平所说,二十多年前他还在四处游历行医,途径平安京北面的鞍马山采摘草药的时候,在密林之中见到了几簇青色的彼岸花,他惊叹此花颜色奇特之余,摘回了几株,一部分用于移栽培养,另一部分处理之后用来入药,以观察药性和药效。

“等、等等。”朝颜的笔记记载到这里,她停住了手上的动作,抬起头,有些严肃地看向良平,“师父,你之前不是向月彦说的,青色彼岸花是出自你家传古方吗?怎么……又变成了你偶然间遇见的奇特药材了?”

原本正向朝颜滔滔不绝讲述青色彼岸花来历的良平顿了顿,右手抚了抚下巴上的胡须,轻咳了几声掩饰尴尬:“没有近年病案记载的古方已经让他惴惴不安了,若是连验证的病例都没有,我怕小朝颜你小命不保啊。”

“……”朝颜第一次感觉到,人在真正地心寒的时候,确实是不会大吵大闹的,她将自己随身的手册收到怀中,语气平静,“师父,我觉得需要更正一下,是咱们两个小命都保不住。”

良平轻轻叹了一口气,再看向朝颜,说道:“小朝颜,你会不会怪为师当初接下这份差事?”

他这么问的时候,朝颜已经搁了笔,从文机旁站起身来,她听良平这么问,还觉得有些奇怪。

从菅原家逃出来之后,她孤身一人流浪了很久,那时候临近冬季,须磨海边寒冷异常,没有良平那一顿晚饭,她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撑过那个冬天。而真正跟随良平行医之后,她渐渐明白,良平虽然性情疏阔,但如果那一天,即便偷偷溜进他那间破屋子里的人是一个穷凶极恶的罪犯,他也会笑眯眯地让出自己的晚饭。

有些人生来底色就是善良的,看不得其他人在他眼前表现出来的痛苦。

一开始,她还会嫌弃他烂好人,但是良平总是笑着对他说:“小朝颜,这就是你的狭隘了,你可是摄津出了名的逃犯,那你觉得,我请你吃的那顿晚饭是不是又是滥用善心呢?”

朝颜第一次被良平噎到说不出话来。

但也是从那时候起,她便开始思考自己跟随良平学习艺术,究竟是只想掌握一门手艺,在这个世界能够立足,还是用自己获得的知识造福他人。

她上辈子汲汲营营,卷生卷死,是为了在激烈的职场竞争中杀出一条无人可以复制的血路,为了老板一句赞扬,为了年终一个优秀奖,她可以不在乎自己开不开心,也不在意自己的身体是否撑得下去。可直到自己最终停止心跳的时候,她也不知道自己最后到底得到了什么。

她真的获得了他人的尊重了吗?

她真的成为了他人的榜样了吗?

她好像什么都没有得到,所以才会这么不甘心。

“你不是会后悔的人,师父。”朝颜看着良平,轻声说道,“我也不是。”

朝颜从良平这里记录了青色彼岸花的外形、生长环境以及其他有用信息,整理好笔记资料之后,便准备动身前往鞍马山寻药。

对于居无定所且没有固定收入来源的游医来说,进山寻药是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只不过这次要寻找的药特殊了一些,但她也并没有太过忧心,唯一有些担心的,就是她不在堀川邸的这段时日,那位身体孱弱还性情还堪比毁灭菇的老板又开始作死。

离开堀川邸前,她还专门去了一趟月彦的主殿。

月彦已经开始服用良平为他拟写的“古方”,不知道是方子确实有效,还是他自觉心安,他的脸色要比刚从二条宅回来的时候要好上许多。

他也终于能从寝台上下来,去屋外晒晒太阳。

朝颜将他未来七天的饮食活动计划详细拟写下来,将那本小册子递到了他手中,嘱咐他一定要严格按照计划休养生息。

他身上披着一件素色的帷,倚靠着廊柱坐在廊下,接过那本小册子,状似随意地翻了翻,便放在了一边,再看向朝颜时,眉头已经轻轻皱起,说道:“什么药需要你亲自去寻?你将形状、颜色、气味描述出来,我派人去山里寻回来就行了。”

青色彼岸花这个名字说出来,您老人家确定不会当场就把我干掉?

朝颜笑着连连摆手:“大人,这味药材不太常见,哪怕我将它画出来,其他人也不一定能找到。”她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恳切,“为了您能痊愈,我会全力以赴找到它。”

月彦看着她,并没有说话。

檐外日光正盛,雀鸣声声,樱花谢尽的垂枝樱只剩下一派葱茏,正午的日光在南池上跳跃出粼粼波光,与庭院里盛放的绣线菊,在人的眼角余光中织造了光怪陆离的夏日。

朝颜忽然间生出了一丝调笑老板的冲动,她笑着问:“大人,难不成,您舍不得我离开?”

月彦拧起了眉头,似乎有些不解。

朝颜并没有继续解释,她从回廊上一跃而下,站在了庭院中,再扭过头,看向月彦:“大人,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您能够痊愈,您会想做些什么?”

入了夏的阳光更加炽热,几乎要将她的身形吞没掉。

月彦看着她越来越模糊的身形,眉头蹙得更紧了一些。

如果能够痊愈,我会想做些什么?

他在脑海中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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