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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长(2 / 2)

直接罢吃了。

自从朝颜说过怒大伤肝之后,他当场发作斥责吓人的次数确实锐减,也很少摔碟子摔碗了,但是他阴沉着脸一言不发的样子,也同样令侍从胆战心惊。

最终,还是朝颜从战战兢兢的侍从手中接过未动一口的药膳粥,送进了月彦的寝殿。

出乎她的意料,月彦并没有像往常那样斜躺在寝台上,而是跪坐在文机前,右手执笔,正在临帖习字。

对于朝颜的接近,他没有表示出任何抗拒,依旧低着头,只是笔下行锋的速度,似乎更快了些。

朝颜跪坐在他身边,轻声说道:“大人,习字与操琴也是同等道理,若是空腹行书运笔,对心血亦有损伤。”

月彦手上的动作一顿,笔尖一滴浓墨随即坠落在了陆奥纸上,在一行遒劲的狂草之间,洇开一团墨晕。

“朝颜。”他忽然开口,这还是他第一次叫她的名字,朝颜微怔,侧头看去,他脸上仍是一副阴沉沉的模样,“我真的能到今岁生辰吗?你,没有骗我吧。”

他还在害怕吗?

朝颜将食盘轻轻放在了文机一角,温声说道:“大人为什么还有顾虑?”

月彦并没有看她,他撩起眼皮,看向灯盏上正在燃烧着的灯芯,声音没什么起伏:“我不爱听别人宣判我的死期,可每一个宣称我将会痊愈的人,最后都被我发现,不过都是骗子。”他顿了顿,又说,“我讨厌被欺骗,但我又偏偏一眼就能看透欺骗。”

朝颜微微睁大眼睛。

而这时,他扭过头来,那双红梅色的眼睛死死锁定了朝颜,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寝殿内的灯光太过晦暗,无法照亮栖息在他那双眼睛最深处的黑暗,只见红梅的颜色越来越浓郁,就像一口足以将人灵魂全部吸取的古井。

“朝颜,你不能骗我。”他一字一句,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重量,“你对我说的每一句话,都绝不能是谎言。”

朝颜与这双眼睛对视片刻,随后,唇角轻轻弯起。

“好。”她说,“我不骗你。”

*

顺平到访引来的小小风波很快平息,堀川邸又恢复了往常的平静。

月彦健康管理方案执行期满半月,朝颜开始对照着自己的观察记录做了一次阶段性复盘,非常满意地发现月彦无论是作息、饮食还是活动状况都比以往要改善不少,只不过可能是最近脾胃虚弱,食欲不振。

她准备给月彦煎一副健脾养胃的四君子汤调理一下。

只不过,这一天她并不算顺利。

先是卯时起身时不小心打翻了香炉,香灰泼洒了一地,她花了好长时间才将榻榻米缝隙里的灰清理干净;午时煎药的时候,不知道哪里溜来的野猫,撞翻了药炉,她顾不上洒掉的药,花了好大工夫才抓到了这只被烫到正在喵喵乱叫的小家伙,细细给它处理了伤口,敷上了治疗烫伤的药膏。

还好当时炉子里面的汤药并没有沸腾,小猫伤得不重。

只不过这一番这趟下来,饶是她身上穿着耐脏的靛蓝色小袖单衣,此时此刻也是发丝凌乱,衣襟袖口沾满了药渍与尘灰,手臂上还有被猫抓伤的红痕,整个人透着一种刚打完一场硬仗的疲惫。

按平安时代的规矩,如果她是需要进宫应卯的殿上人,现在这副模样,妥妥够得上物忌的标准,可以理直气壮在家躺平不上班的。

然而她还没来得及去换身衣服,左近已经急匆匆地跑到了药棚来,一见她这副狼狈的模样,当即倒吸一口凉气:“朝颜!你今天怎么!格外地!狼狈!”

朝颜一脸疑惑,还没来得及开口问左近找自己有什么事,左近便已经一把拉住了她布满药渍的手,不由分说便往外拽:“来不及了!跟我来吧!”

朝颜被拉到月彦的寝殿时,月彦已经在女房的服侍下穿戴整齐。他身着白色狩衣及青色直垂,外罩一件直衣,那头微卷的长发被规规矩矩地束在了立乌帽中,只留下几绺卷曲的发丝垂落在鬓边,腰间还别着一把蝙蝠扇。

这还是朝颜第一次看见他正式的礼服装扮,少了几分病中时的颓靡慵懒,多了一种顶级公卿的清贵与风雅。

初夏的阳光斜穿过廊檐,在他洁白的衣襟上留下随风摇曳的叶影,也在他苍白的面容上,染上了几分难得的暖意。

只不过,当他的目光落到朝颜身上时,那双好看的眉又紧紧皱起,方才脸上的暖意瞬间冻结,一张嘴,又有了喷溅的毒液:“给她找身能见人的衣服。”

朝颜有些茫然:“我……我要见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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