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质询(2 / 3)

遇见黑熊,他年纪大了,即便身上带了些防身的利器,也不是黑熊的对手,当下只觉得这条命大概是要还回去了。

“结果一只白犬救了我。”

朝颜:“……”

“小朝颜你那是什么眼神。”良平控诉,“千真万确,一只膝盖那么高的白犬从黑熊手里救下了我。”

朝颜将小舟给她送来的一碟子桃渍推向良平,说道:“那么,一只只及人膝盖那么高的白犬,”她用手比划着到膝盖上方的高度,“是怎么将一头站起来比人还高的黑熊打跑的呢?”那只手又随着她的话语,提到了比她头稍高一些的位置。

良平哑然,而后摸了摸后脑勺:“当时情况紧急,我给忘了……”

“师父没有感谢那只白犬?”

“……没。”

“那师父此次进山可有什么收获?”朝颜笑了笑。

良平往后缩了缩:“没……”

“不仅没有收获。”朝颜脸上的笑意更加温柔,“病人还差点死在家里呢。”

良平用袖子揩了一把脑门上的冷汗。

朝颜盯着良平看了半晌,叹了一口气:“之后师父要采什么药就让我去吧。这一次好在贵人只是因为心绪激荡咯血,以我的水平尚能应付,若是下一次真发生什么急症,那我俩不得被贵人一家生吞活剥了。”

良平真心实意地忏悔道:“这确确实实是为师考虑不周全。”他顿了顿,似乎想到了什么,“不过,这位月彦大人的病确实是有些棘手,根治药方我一直在加加改改,恐怕这一次是没有办法使用寻常药材了。”

朝颜嘴角微微抽搐:“……原来师父您也知道您开的药方其实并不寻常吗?”

*

月彦直到第二天辰时才苏醒过来。

那时候朝颜刚值完宿,回到自己三叠半的屋子里,点上了中务君送给她的安神香,在这一缕柔和绵长的香气中陷入睡梦。

她睡得不算安稳,几乎刚闭上眼就入了梦,梦中又回到了前一日黄昏时分的寝殿,她一路小跑,气喘吁吁,掀开垂帘,便直接看到了打翻的香炉、歪倒的屏风,以及一滩飞溅状的血迹,女房们有惊声尖叫的,也有掩面哭泣的。

而那个身着白色亵衣的苍白青年,正艰难地撑起上半身,用那双色泽浓郁的红梅色眼睛死死地盯着她:“你骗我……你不是说……你不会让我死么……”

脚步声由远及近,直到轻轻的叩门声响起,将朝颜从梦魇中拽了出来。

她猛地睁开眼,在平复心绪之间,听见门外传来的声音:“朝颜小姐,大人有请。”

老板想见你的时候,是不会管你昨天晚上加班到几点的。

朝颜以最快的速度洗漱穿衣,整理仪容,跟着引路的中务君前往月彦所在的寝殿,在穿过渡廊的时候,她特意抬头看向檐外的垂枝樱。

春日已行至尾声,樱花几乎已经谢尽,只剩下点点新绿装点着曲折而纤细的枝桠。

她一路行至殿前的竹帘前,在看见帘后隐约的人影后,提起衣裙前摆,跪坐在了帘前。

平安时代男女之防极为森严,作为身份低微的平民女子,她受到高贵的公卿召见时,是需要搁着一层竹帘的,即便是作为医者,在没有主人的首肯时,她也无法直接面见他。

廊下的地板并未被太阳晒过,即便隔着衣料,还是能隐约感觉到木料渗出的寒凉。

“你是良平的弟子?”帘后传来的声音虽然听着还有些虚弱,但没有伴随着之前的哮音,声音也柔和了不少。

朝颜垂首,回答道:“是。”

帘内沉默了会儿,然后传来月彦的嗤笑:“即便是良平本人,要为我切脉也得我同意才行,而你不过是还未出师的学徒,卑贱的平民,竟敢闯入我的几帐,触碰我的身体,喝令我的随从,根据《养老律令》,这是不敬罪,我可令家仆处置你,就……”他顿了顿,似乎在思考着什么,“就流放甲信吧。”

朝颜脸上有瞬间的空白。

啊这……老板你不应该先在意一下你的身体吗?

估计寝殿里的女房们也没想到,月彦从病中苏醒之后召见这名女医不是为了询问自己的病情,而是为了惩罚她,但也许之前月彦的骄纵和喜怒无常已经让众人吃够了苦,一时间也无人敢吱声,众人都屏住了呼吸,殿前廊下一时间只剩下了轻微的风声。

良久,帘内的人道:“怎么,不为自己辩驳一二?”

他开口了,朝颜这才答话:“如大人所说,在下确实触犯了《养老律令》,按律确实应当受罚,在下绝无怨言。现下大人慈悲,赐给在下自辩的机会,在下感激不尽。”她呼出一口气,开始了她向上管理的语言艺术。

“大人琴技太过精湛,心神损耗比常人更甚,所以才会出现咯血之症,当时情势紧急,对大人身体安危的关切盖过了对律令的畏惧。律令裁定冒犯之罪,但若当时袖手旁观,目睹大人痛苦……”她顿了顿,说道,“我做不到。”

说完,她轻轻叹了一口气,说道:“大人的风姿如月光般高洁,若袖口旁观,或许不会触犯律令,但是日后的年年岁岁,我将再难坦然望月。”

她的语气听上去是平静的,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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