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了。”他说，“你比很多专业助理都想得细。”
她没接这话，只是低头看自己的笔记。
“对了，”她忽然抬头，“拍摄那天我能带相机吗？不是你们的设备，是我自己的。我想顺便拍点花絮。”
“当然可以。”他说，“只要你愿意发出来。”
“不一定全发。”她合上本子，“但有些画面，我觉得值得留。”
陈宇默看着她。
她的眼神很平静，没有刻意表现热情，也没有疏远的意思。就像只是来办一件普通的事，但她认真对待每一步。
“你是不是经常这样？”他问。
“哪样？”
“别人以为你能帮上忙，你就真的想办法去帮，哪怕跟自己没关系。”
她想了想，“我只是觉得，事情总要有人做。既然我看出了问题，为什么不提？”
“可很多人选择不说。”
“那他们就算了。”她笑了笑，“我不是他们。”
陈宇默也笑了。
房间里一时安静。
打印机忽然响了一声，开始吐纸。是刚才他后台发送的一份流程表。
她转头看了眼，“这是明天的确认单？”
“嗯，发给品牌方的。”他起身拿过来，“你要不要也存一份？”
她接过，快速扫了一眼，指着其中一行：“这里写‘预计十点集合’，但交通管制八点半就开始了，工作人员进场得更早。”
“你说得对。”他拿笔回去改，“应该写七点四十到岗。”
“还有，”她指了指另一处，“你说要采访路人反馈，但没写是否需要签署肖像权协议？这类户外拍摄最好提前准备模板。”
“我让助手去做了。”他说，“今天必须搞定。”
她点点头，没再说别的。
两人又核对了几个细节，时间不知不觉到了四点半。
“差不多了。”她说着收拾包，“明天早上我六点出发，争取八点前到拍摄起点。”
“不用那么早。”他说，“七点半集合就行。”
“但我得熟悉场地。”她站起身，“第一次合作，我不想拖后腿。”
陈宇默也站起来，“你不会。”
她看了他一眼，眼神很淡，却让人移不开。
“那你回去休息吧。”她说，“明早见。”
“明早见。”
她转身走向门口，手搭上门把时顿了一下。
“对了，”她回头，“你上次说，要做真实的片子。我信你一次。”
说完，拉开门走了出去。
陈宇默站在原地，听见她的脚步声穿过走廊，渐渐远去。
他走回桌前，把那份修改后的流程表重新发了一遍。
然后打开日程表，在明天的日程下面加了一行备注：夏初冉到场，优先沟通动线安排。
窗外阳光斜照进来，落在桌角的保温杯上。
杯子是她刚才留下的，盖子没拧紧，一丝热气还在往上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