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阳像是一尊瞬间被抽离了所有情感的神只,周身沸腾的杀意与汹涌的悲恸,如同潮水般被强行压制,凝固成眼底深处两块万载不化的寒冰。他俯视着地上奄奄一息的修士,眼神空洞而冰冷,不带有丝毫人类应有的温度。
他伸出右手,幽狱真元无声涌出,化作一条漆黑如墨,表面流转着暗金色符文的锁链,如同毒蛇般缠绕上那人的脖颈与四肢,将其牢牢捆缚。锁链上传来一种深入骨髓,仿佛能冻结灵魂的镇压感。
“带我去找幽兰。”顾阳的声音平淡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违逆即死的绝对命令。
那修士浑身一颤,感受到锁链上那股远胜陈六的恐怖力量,以及顾阳那毫无情感波动的注视,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熄灭。他艰难地点头,甚至连讨饶的话都不敢说,只能强撑着伤势,颤巍巍地指明方向。
顾阳如同拽着一条死狗一般,用真元裹挟着他,撕裂空间壁膜,朝着修士指引的方位穿梭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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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气泡空间穿梭后,他们抵达了一个直径不过数里的小型空间。
眼前的景象,让顾阳的心再次沉入无底深渊。
这处空间已然彻底沦为一片死寂的废墟。大地龟裂,布满焦黑的坑洞与放射状的冲击痕迹。所有植被、山石,甚至空间边缘的壁膜,都呈现出一种被极致能量瞬间摧毁后,了无生机的灰败与破碎感。空气中,只剩下稀薄的尘埃和一种令人窒息的,能量风暴过后的死寂余韵。
没有任何生命波动的痕迹。
“就就是这里。”修士的声音因恐惧和虚弱而断断续续,“大约三个月前,有外围巡逻的护卫禀告,说在此处发现了疑似那个女修的踪迹气息很像,但似乎受了伤,隐匿手段很高明”
“总管陈六得知消息后,亲自带队,我们几个还有几十名精锐卫士,立刻追了过来将她堵在了这个小时空里”
修士咽了口唾沫,不敢看顾阳的脸色,继续颤声道:“她她很刚烈也极擅隐匿与周旋,我们一时竟没能立刻拿下但她伤势似乎很重,真元不济最后最后被我们逼到了绝境”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陈六大人想抓活的可她她没有任何犹豫在陈六试图施展禁锢秘术的瞬间直接直接逆转了金丹”
“自爆金丹”顾阳的心神,如同被无形的重锤狠狠击中,眼前似乎瞬间闪过一片刺目的白光与毁灭的冲击波。那四个字,每一个都像冰锥,扎进他刚刚强行封冻起来的情感裂隙。
“三个月就差那么一点幽兰”他喃喃自语,声音干涩得如同沙砾摩擦。如果他早三个月出来,如果他再快一点是不是就能赶上?是不是就能阻止这一切?无尽的悔恨如同藤蔓,疯狂缠绕上他的心脏,勒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不也许你也是骗我的”顾阳猛地抬眼,死死盯住那修士,眼底的寒冰之下,似乎有疯狂的火焰在挣扎跳动。他不愿相信,或者说,不敢相信这个最坏的结果。
那修士吓得魂飞魄散,连连赌咒发誓:“千真万确!我不敢有半句虚言!当时爆炸威力极大,这个小时空几乎被炸穿,连我们都有数人重伤自那以后,这里就彻底成了死地,我们再也没探测到那女修的任何气息陈六总管为此还大发雷霆”
顾阳不再言语,但周身的气息却骤然变得极其不稳定,如同暴风雨前压抑到极致的气压。
他抬手一招,一团灵动跳跃的赤金色火焰出现在掌心。“看着他。”顾阳对火灵下令,声音冰冷,“他敢有丝毫异动,立刻烧成虚无。
赤金火灵乖巧地分出一缕火苗,如同一条细小的火焰锁链,缠绕在俘虏的眉心,恐怖的灼热与毁灭气息让那修士瞬间僵直,连眼皮都不敢眨一下。
顾阳不再理会那修士,他盘膝坐在那片死寂的废墟中央,缓缓闭上双眼,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极其古老,复杂的手印。他的神情专注到了极致,也麻木到了极致。
他想起了当初在丹宗遗迹,为了钳制重伤濒死的幽兰,逼她与自己合作,他在她金丹中悄然种下的那道隐秘禁制——“幽煞噬魂引”。
此引由数种罕见阴毒材料炼制,更关键的是,他融入了自身本源的幽狱煞气,还有最重要的,从上古邪物“噬魂之心”中剥离出来的具备“噬魂”特性的本源法则。
当时只为控制和威慑。没想到,当初种下的“恶因”,此刻却成了在绝望中寻找一线生机的唯一线索。
他要做的,就是凭借与自身幽狱煞气的独特感应,在这片被金丹自爆彻底摧毁,气息混乱湮灭的虚空中,寻找那一丝可能残存的,属于幽兰的,被他的煞气缠绕住的微弱气息。
神识以自身为原点,朝着四周虚空之中,缓缓地,一寸寸地探查过去。这个过程极其耗费心神,如同大海捞针,更是对施术者神识强度与能量同源感知力的极限考验。
,!
时间在死寂中流淌。顾阳如同化作了废墟的一部分,一动不动。
突然,他紧闭的眼皮下,睫毛极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找到了”他心中低语,没有丝毫喜悦,只有一种近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