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的秋雨总带着六朝金粉的缠绵,将台城遗址的夯土台基淋得透湿。陈默站在鸡鸣寺的药师佛塔下,指尖拂过塔砖上模糊的“晋”字,雨水顺着砖缝蜿蜒而下,在青石板上汇成细小的溪流,像在临摹着公元317年司马睿重建晋室时,那道跨越长江的微弱灯火。他怀里的青铜博山炉被体温焐得温热,炉身上的邙山藏宝图在潮湿的空气里泛着暗青光泽,指引着他们走向东晋建康城的核心——御道街遗址。
“胖墩,扫描御道街中轴线地下三米处。”林夏的声音裹着雨丝,她正蹲在一处被积水浸泡的瓦当堆旁,手中的毛刷拂过一块刻着“永昌”二字的晋瓦,瓦沿的断裂处呈现出规则的锯齿状,“这是人为敲碎的,齿痕与西晋洛阳宫出土的工兵凿完全吻合,说明东晋初建时,曾刻意沿用西晋的营造工具,试图延续晋室正统。”
“能量扫描启动检测到强列能量共振!”!”
雨势渐大,豆大的雨点砸在临时搭建的考古雨棚上,发出“噼啪”的声响。陈默从背包里取出洛阳铲,铲头带着特制的超声波探测器,探入能量场最强的位置。当铲头深入三米时,带出的土样里混着几缕金色的丝线——这是东晋皇室专用的“织成锦””织坊能生产。
“是东晋皇室的遗存。”陈默的指尖捻起一丝金线,丝线在雨水中依旧闪耀着冷光,“《晋书·舆服志》记载,晋元帝司马睿登基时,‘服织成衮龙袍,乘金根车’,这种金线正是衮龙袍的原料。”
林夏展开从邙山带回的《晋初秘史》复刻本,其中“建康有秘,藏晋宋变”的记载,与眼前的能量场位置完全对应:“你看这段注脚,‘太元年间,谢安镇广陵,密藏吴魏旧籍于朱雀航下’——谢安在淝水之战前,曾将吴魏时期的军事典籍藏在这里,作为抗秦的储备!”
考古队的液压挖掘机已经就位,老张戴着安全帽,指挥队员小心地清理表层夯土。当挖到四米深时,一块青石板的边缘终于露了出来,石板上刻着“朱雀衔环”的图案,朱雀的羽翼间镶嵌着七颗绿松石,与北斗七星的方位完全对应——这是东晋“镇国七器”的封印标识。
陈默将从邙山带来的“晋室秘藏”玉印按在石板中央的凹槽里,玉印与石板接触的瞬间,地面突然轻微震动,青石板像莲花般缓缓绽开,露出一个黑沉沉的地宫入口,一股混合着檀香与霉味的气息扑面而来。
地宫的台阶由灰白色的石灰石砌成,每级台阶的侧面都刻着一个年号:“建武”“太兴”“永昌”从东晋开国到晋恭帝退位,共十一个年号,完整记录了东晋一百零三年的历史。
走下四十四级台阶,地宫的景象豁然开朗。这是一间约三十平方米的石室,四壁镶嵌着檀木制成的书架,上面整齐地摆放着数百卷竹简和绢书,书脊上的标签用朱砂书写,分为“魏籍”“吴典”“蜀录”“晋史”四类,显然是经过精心整理的三国至东晋的典籍总汇。
石室中央的石台上,放着一个三层的鎏金铜匣,匣盖上的纹饰是东晋的“凤凰衔书”纹,凤凰的尾羽处刻着细密的星图,与胖墩扫描到的能量场完全吻合。
“是谢安的‘镇国匣’!”林夏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她认出匣盖内侧的“安石”印章(谢安字安石),与《全晋文》收录的谢安手迹完全一致,“第一层应该是吴魏军事典籍,第二层是蜀汉的治国方略,第三层”她的话顿住了,铜匣第三层的缝隙里,露出一角泛黄的绢书,上面的“宋”字已经褪色,却依旧能看出刘宋的书法风格。
陈默打开第一层,里面整齐地摆放着三卷绢书:《魏武兵书》《吴船战图》《荆州戍守记》,其中《吴船战图》详细记载了东吴的楼船制造工艺和水战阵法,比《三国志》注引的《吴历》多出近百处细节,包括赤壁之战时周瑜火攻船的油料配方(与巢湖发现的“水桐脂”记载完全吻合)。
第二层放着四卷竹简:《诸葛八阵图》《蜀科》《南中治策》《出师表别本》,其中《出师表别本》是诸葛亮北伐前写给刘禅的密信,内容并非“亲贤臣,远小人”的劝诫,而是详细的粮草调度计划和与东吴的秘密联络方式,上面的“权若袭魏,亮当出祁山”字样,彻底颠覆了“蜀吴后期互不信任”的传统认知。
当第三层被打开时,陈默和林夏同时倒吸一口凉气。里面没有典籍,只有一封用刘宋皇家专用的“紫笺”书写的信,写信人是宋武帝刘裕,收信人是他的谋臣刘穆之:“晋室已衰,吾将代立。建康地宫秘藏,皆三国晋室精华,当择其善者而从之,勿因革鼎而毁之。魏之法,吴之术,蜀之忠,晋之融,皆可为宋用”
刘裕早就知道地宫的存在!他在取代东晋建立刘宋时,不仅没有销毁这些三国至东晋的典籍,反而下令保护,并从中汲取治国经验——这种对历史的尊重,在王朝更迭的乱世中,显得尤为珍贵。
石室的北墙,胖墩发现了一个暗格:“里面有一具骸骨,旁边放着一个锈迹斑斑的铜剑,剑鞘上刻着‘晋戍’二字——是守护地宫的东晋卫兵!”
骸骨的胸口,压着一卷残破的日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