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白衣渡江的诡谲,徐晃驻军宛城的观望,关羽从威震华夏到败走麦城的仓促,还有曹操在幕后的算计与变卦这些在史书中被简化成寥寥数语的事件,背后藏着多少密信往来、多少深夜暗号、多少转瞬即逝的联盟与背叛。
“我们之前在巢湖找到的‘魏吴私契’,应该就是这次合作的初步协议。”林夏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豁然开朗的清明,“孙权后来称帝时,追尊父亲孙坚为武烈皇帝,哥哥孙策为长沙桓王,却只字不提与曹操的这次合作,大概是觉得不光彩吧。”
陈默背起帆布包,铜匣被小心地裹在防水布里,贴在后背——那里能感受到心脏的跳动,仿佛能与千年前的那些心跳产生共鸣。他抬头望向襄阳城的垛口,阳光正顺着垛口的棱角流淌下来,照亮了砖缝里新生的草芽。
“胖墩,定位临沮的关羽败亡处。”
“临沮位于今湖北远安,距离襄阳约150公里,现存‘关老爷显圣处’碑刻,根据史料记载,其遗址下可能存在东汉时期的战场遗迹。”
“下一站,远安。”陈默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我们要弄清楚,关羽最后的时刻,到底有没有看到吴魏联军的影子,还是正如铜匣底那句话所说,是天意让他避开了最屈辱的结局。”
林夏点点头,将拓片工具重新整理好。她的手指划过刚才测量的莲花纹石刻,突然发现被雨水冲刷后的石面上,隐约有个“周”字的轮廓——那是周瑜的姓氏,或许这位东吴大都督,早在赤壁之战前就为荆州埋下了伏笔。
古道上的积水倒映着两人的身影,远处传来村民赶牛的吆喝声,与千年前的马蹄声、号角声仿佛在雨雾中重叠。陈默想起那卷蓝丝带竹简上的“魏公急令还”,突然意识到,曹操的变卦或许并非偶然——这位“治世之能臣,乱世之奸雄”,一生都在平衡各方势力,他既要削弱蜀汉,又要提防东吴坐大,荆州这块肥肉,他怎会甘心与他人分食?
帆布包上的青铜剑鞘在阳光下闪了一下,像是在回应他的思绪。陈默知道,他们正在接近的,不仅是关羽的结局,更是一个时代的真相——那些被胜利者书写的历史背后,总有无数小人物的笔迹在悄悄抗议,在城砖的裂缝里,在竹简的残片上,在每一个不甘心被遗忘的细节里。
远安的方向,云层正慢慢散去,露出一片湛蓝的天。那里有等待被发掘的“关老爷显圣处”碑,有或许藏着最后秘密的战场遗迹,更有无数个像民国那位刻字工匠一样,想要把真相刻进时光里的人留下的痕迹。
雨彻底停了,古道上的积水开始蒸发,升腾起淡淡的水汽。陈默和林夏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水汽深处,帆布包上的铜匣随着他们的脚步轻轻晃动,仿佛在诉说着建安二十四年那个深秋,发生在荆襄大地上的,比史书更复杂、更真实的故事。
“原来关羽败走麦城,不仅是被东吴偷袭,背后还有曹魏的影子”陈默将竹简小心地收入防水箱,“但曹操最后为什么突然撤军?”
林夏突然指向瓮城内侧的另一处石刻,那里的莲花纹被人刻意凿毁了一半,露出底下的刻字:“你看这个!”
石刻上的字被凿得极深,显然是刻字人故意为之,内容却断断续续:“魏公得云长首级欲吴”
“曹操得到了关羽的首级?”陈默想起《吴书》记载孙权“遣送羽首于曹公”,“难道曹操是因为拿到了关羽首级,觉得目的已达到,没必要再与孙权合作?”
雨彻底停了,阳光挣扎着从云层里透出一点金光,照在铜匣底部。那里刻着一行极小的字,是用尖锐器物划上去的:“吴魏相疑,羽得全尸于天,非人力也。”
“刻字的人是谁?”林夏用放大镜仔细观察,“这划痕很新,不像是东汉的痕迹。”
“胖墩,分析铜匣底部的划痕形成时间。”
“分析结果:划痕形成于约100年前,与襄阳城最后一次大规模修缮时间吻合(民国十年)。”胖墩的屏幕上跳出一张老照片,是民国时期修缮襄阳城的场景,“照片中可见工匠正在瓮城附近作业,其中一位工匠的工具与划痕的受力角度完全匹配!”
陈默突然想起背包里那半截吴式剑鞘,剑鞘内侧刻着一个模糊的“虞”字——那是东吴将领虞翻的姓氏,史载虞翻曾反对孙权送关羽首级给曹操,认为“是祸不是福”。
“民国工匠为什么要刻这句话?”林夏的目光掠过远处的岘山,那里有西晋将领羊祜的堕泪碑,“或许他们在修缮时发现了这些竹简,看懂了其中的秘密,才发出这样的感慨——吴魏互相猜忌,反而让关羽得以保留全尸,这不是人力能左右的,是天意。”
陈默将三卷竹简分装在三个密封袋里,指尖在袋面上轻轻敲击。建安二十四年的荆州战场,此刻在他眼前变得无比清晰:吕蒙白衣渡江的诡谲,徐晃驻军宛城的观望,关羽从威震华夏到败走麦城的仓促,还有曹操在幕后的算计与变卦这些在史书中被简化成寥寥数语的事件,背后藏着多少密信往来、多少深夜暗号、多少转瞬即逝的联盟与背叛。
“我们之前在巢湖找到的‘魏吴私契’,应该就是这次合作的初步协议。”林夏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豁然开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