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并没有怎么看盘子里的食物。
他单手撑着下巴,那双湛蓝的眼睛,始终没有离开过雏田的脸庞。
那种视线是有重量的。
或者是欣赏,或者是玩味,又或者是某种更深层的、想要将其拆吃入腹的欲望。
雏田感觉自己就是盘子里的那块牛排。
在这赤裸裸的注视下,她连拿叉子的手都在颤抖,每一口食物咽下去都像是经过了一场战争。
桌下。
因为紧张,她的双脚不安地动了动。
地板上的木纹似乎感应到了她的情绪,微微隆起了一点弧度,正好顶在她敏感的足弓处。
“唔……”
雏田险些把手里的汤勺扔出去。
她咬住嘴唇,眼角瞬间泛起了一层水雾,不敢置信地抬头看向鸣人。
鸣人依旧撑着下巴,神色平静,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只是她的错觉。
“怎么了?”他明知故问,嘴角勾起一抹坏笑,“不合胃口?”
“没、没有……”
雏田慌乱地低下头,试图用喝汤来掩饰自己的失态。
因为动作太急,一滴白色的奶油浓汤溅了起来,沾在了她的嘴角。
在那红润的唇边,这点纯白显得格外刺眼,也格外……诱人。
雏田刚想抬手去擦。
一只手比她更快。
鸣人抓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力气不大,却不容置疑地将她的手按回了桌面上。
“别动。”
鸣人站起身,上半身越过餐桌,凑近了她。
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到呼吸可闻。
雏田的大脑一片空白,身体僵硬得像一块石头。
她能闻到鸣人身上那股好闻的沐浴露味道,混合着淡淡的红酒香气,编织成一张逃不掉的网。
鸣人低下头。
那双深邃的蓝眼睛近距离地凝视着她嘴角的那点白色痕迹。
“这种纯白的颜色……”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滚烫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脸上,“很适合你,雏田。”
空气的温度在这一刻急剧升高。
鸣人伸出拇指。
那带着薄茧的指腹,缓慢而有力地,抹过她娇嫩的唇角。
粗糙的触感摩擦过敏感的皮肤,引起一阵电流般的战栗。
他并没有用纸巾。
他就这样用手指,一点一点,将那点奶油抹去。
然后。
在雏田震惊到几乎停止心跳的注视下。
鸣人收回手,将沾着汤汁和她唇膏余温的拇指,放入了自己的口中。
舌尖卷过。
他微微眯起眼睛,喉结滚动了一下。
“很甜。”
他看着雏田,眼神深邃得像要把她吸进去。
仿佛他品尝的不是什么奶油汤。
而是她本人。
轰!
雏田感觉自己整个人都炸开了。
羞耻感、眩晕感,还有某种从未有过的、陌生的期待感,在这一瞬间交织在一起,冲垮了她的理智堤坝。
她感觉自己像是一捧雪。
在这个名为漩涡鸣人的烈日面前,正在迅速融化,化作一滩水。
“鸣、鸣人君……”
她发出一声带着哭腔的低吟,双腿在桌下紧紧并拢,脚趾死死扣住那作怪的木地板。
鸣人绕过餐桌,走到了她的身后。
他伸出双手,掌心带着灼热的温度,搭在了她圆润的肩膀上。
稍微用力。
雏田顺从地靠在了他的怀里。
鸣人俯下身,下巴抵在她的头顶,双手顺着她的肩膀滑下,环住了她的腰。
“雏田。”
他在她耳边低语,“现在的我,和以前不一样了。”
“我能复活死人,能轻易抹去一个村庄,甚至……能制定生死的规则。”
“那些砂隐的人,看我就像看怪物,看神明。”
他的声音顿了顿,带着一丝试探的寒意。
“你呢?”
“你怕我吗?”
这是一个陷阱。
也是一次确认。
他在确认自己的私有物,是否拥有容纳这尊神明的器量。
雏田的身体颤抖着。
怕吗?
那种掌控一切的力量,那种视众生如蝼蚁的眼神,确实让人恐惧。
但是……
那是鸣人君啊。
是那个在风雪中为她围上围巾,在绝望中给予她勇气的鸣人君。
无论变成神,还是变成魔。
他都是她的光。
雏田转过身。
她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伸出双臂,颤抖着,却坚定地抱住了鸣人的腰。
她将脸深深埋进他结实的腹部,感受着那层衣物下紧绷的肌肉和炽热的体温。
“不……”
她的声音很轻,却没有任何犹豫。
“我不怕。”
“只要是鸣人君……变成什么样,我都不怕。”
“因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