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香气。
吃过晚饭,李成钢对简宁使了个眼色,便拿着一把大蒲扇,溜达着出了门,在院门口的老槐树下站着,仿佛只是出来乘凉。不一会儿,许慧也跟了出来。小姑娘显然是精心准备过,换了一件干净的浅色碎花短袖衬衫,下身是蓝色的确良裤子,洗得发白,但熨烫得挺括,两根乌黑的麻花辫梳得整整齐齐,垂在胸前,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紧张和兴奋。
“李叔。”许慧走到近前,小声叫道,手指不自觉地捏着衣角。
“哎,小慧来啦。”李成钢摇着蒲扇,笑得格外慈和,“走,跟李叔遛个弯儿,消消食,咱爷俩边走边说。”
“嗯!”许慧用力点头,跟上李成钢的步伐。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胡同,拐上了相对清静些的辅路。夏夜的微风终于带来了些许凉意,吹散了白日的闷热。路灯间隔很远,光线昏黄,在路面投下斑驳的光影。远处隐约传来收音机里咿咿呀呀的戏曲声,路边坐着摇蒲扇、扯闲篇的纳凉人。
走出一段,离院子远了,周遭安静下来。许慧终于鼓起勇气,问出了心底盘旋了一整天的问题:“李叔……我,我真的……有机会吗?像您,像简婶,像我哥那样?”
李成钢没有立刻回答,他放缓了脚步,反问道:“小慧,你跟李叔说实话,你为什么这么想穿那身衣服?就是觉得精神、威武?看着气派?”
许慧认真想了想,摇摇头,声音在夜色里显得清晰而坚定:“也不全是。李叔,我哥没当公安前,也在家待过业,整天没啥精神头。可自从去了市局,虽然忙得经常见不着人,但我觉着他整个人都不一样了,眼睛里有光。他跟我说过协助破案找回了人家救命钱的事,说过半夜巡逻帮走丢的老奶奶回家的事……我觉得他做的事,特别实在,特别有意义,是能真帮到人,能让坏人害怕的事。还有简婶,还有您……我觉得你们身上都有一种……劲儿,说不上来,就是让人看着心里踏实,觉得有靠山,佩服!我……我也想成为那样的人,做点实实在在、有意义的事。”少女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真挚而明亮的光彩。
李成钢听着,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和欣慰。他点点头,语气也变得更加郑重:“小慧,你有这个心,有这份认识,就已经比很多只图表面光鲜的人,强出一大截了。但是,光有心气儿,有认识,还不够。”
他停下脚步,转身正对着许慧,蒲扇也停下了摇动,语气是长辈的关怀,更带着职业的严肃:“公安工作,不仅仅是穿上那身制服显得精神,也不仅仅是抓坏人那么痛快。它背后,是大量的法律法规需要熟记,是复杂的社情民意需要了解,是严格的纪律需要遵守,是没日没夜的加班备勤,是面对危险时也要顶上去的责任。它是一份需要真才实学、需要坚强意志、更需要一颗为民服务的心的沉甸甸的责任。有时候,甚至要受委屈,不被理解。”
许慧听得极其专注,小脸上没有畏惧,反而因为李成钢的坦诚,目光更加坚定。
李成钢继续道:“今天我专门去找你小姑——就是在劳动局工作的雪姣姑姑,详细问了政策。现在确实没有直接从初中毕业生里招生的公安中专。这是现实情况。”
他看到许慧的眼神黯淡了一下,但话锋随即一转:“但是,国家建设需要各方面人才,有些领域正在加强,急需培养后备力量。你雪姣姑姑告诉我,今年有一些中专,设立了新的专业,或者扩大了招生,这些专业培养的人,将来正是社会管理、公共安全这些战线急需的。”
他把从李雪姣那里了解到的“交通监理”、“司法助理”、“档案与文书管理”等专业的具体情况、学习内容、发展方向,特别是这些领域与公安、政法系统的紧密关联,深入浅出、条分缕析地讲给许慧听。他重点解释了“交通监理”专业的学习内容——交通规则、事故勘查、车辆管理、安全教育等,以及未来可能的就业方向。
“选择这些专业,意味着你可能要比选择普通师范、财会的同学,付出更多努力。在校期间,不仅要学好书本知识,还要主动去了解相关的法律政策,锻炼自己的逻辑思维、沟通能力和身体素质。将来毕业分配,虽然方向是明确的,但具体到什么岗位,可能还需要一些机遇,更需要你自身的优秀表现去争取。”李成钢坦诚布公,没有任何隐瞒,“这条路,不会比直接上公安学校轻松,甚至可能更曲折,需要更多的耐心和坚持。你听了这些,还愿意试试吗?还想坚持你原来的想法吗?”
许慧几乎没有犹豫,她挺直了尚显单薄的胸膛,声音清晰而有力:“李叔,我愿意!我不怕曲折,也不怕要多努力!只要有一线希望,能靠近我的目标,我就愿意去拼!我不想随随便便选一个大家都说‘稳当’、但我自己不喜欢、也觉得没劲的专业。我想学点真本事,做我真正想做的事,成为对我哥、对您、对简婶那样的人有用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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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有志气!”李成钢脸上露出了赞许的笑容,用力拍了拍许慧的肩膀,那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