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是真给我解了围,也给分局班子解了围。这份心意,我记着。”
他顿了顿,手指轻弹烟灰,眼神变得深邃而推心置腹,话锋也随之悄然一转:“不过,让你去交道口,支援一线、充实人手是第一层意思。更重要的是…”他目光炯炯地锁定李成钢,“你要利用好这个机会,尽快、全面地熟悉并掌握一个派出所所长日常工作的所有职责、流程和关键节点。方方面面,都要摸透、吃透!”
李成钢心头猛地一跳,那隐约的预感似乎正在变成现实。他下意识地挺直了腰背,神情更加专注,目光灼灼地望着赖局长。
“交道口的老陈,年纪快到了,很快就要走退休程序了。”赖局长吐出一个烟圈,目光里充满了信任和沉甸甸的期望,“你呢,能力、资历都够格,工作成绩大家也都看在眼里。唯独…就是在基层正职领导岗位上的历练,履历上还差这么关键一步!这次下去,明面上是支援,实际上,就是让你提前进入角色,把所里那些千头万绪、责任重大的事务,都实实在在地管起来,扛起来!”
赖局长的声音低沉下去,却更有力量,仿佛每一个字都敲打在李成钢心上:“等你把这滩水淌熟了,各项运作都上了轨道,老陈那边刚好到点退下来。时机一到,在分局党委会上,我会亲自、全力推荐你,接任交道口派出所所长这个位置!成钢,”他向前倾了倾身体,“你得给我争口气!在这个位置上,干出点硬邦邦的成绩来!证明我赖某人没看错人,也证明你自己挑得起这副担子!”
这番话,清晰无误地为李成钢指明了方向——这不是简单的支援任务,而是通往基层领导岗位的跳板,是组织上有意识的培养和铺路!一股巨大的暖流瞬间涌上心头,李成钢猛地站起身,激动和感激让他的声音微微发颤:“赖局!太感谢您了!谢谢您的信任!谢谢您的栽培!我…我向您保证!到了交道口所,我一定竭尽全力,扑下身子,尽快熟悉情况,尽快挑起担子!绝不辜负您的期望,一定把工作干好、干出彩!”
看着李成钢郑重其事、眼眶都有些发红的样子,赖局长脸上难得地露出了一丝带着长辈般温和、又有点促狭的笑容。他摆了摆手,语气一下子轻松起来,带着点回忆的暖意:
“行了行了,跟我还用得着整这些虚头巴脑的?咱们之间,不兴这个。”他顺手又弹了下烟灰,眼神飘向窗外,仿佛回到了过去,“想起来…起风那阵子我在锅炉房烧锅炉,你小子呢,在分局看大门、收发报纸。那时候风向不对,多少人见了我就跟躲瘟神似的?嘿,就你小子,有点心!时不时的,还揣俩烤得滚烫的红薯,或者偷偷摸摸塞给我一包烟,溜到锅炉房来,陪我蹲在煤堆边上瞎唠嗑…这份情,我老赖心里有本账,一直记着呢。”他收回目光,重新落在李成钢脸上,笑容里满是感慨和一种不言自明的亲近,“现在我这‘副’字也去掉不少年头了,说话总算还有点分量。不提拔你这样的老兄弟,我还能提拔谁?”
这话说得质朴无华,甚至带着点江湖气,在李成钢听来却重若千钧。他明白,赖局长这是彻底把他当成了心腹、自己人。那些过往的温暖,在权力场中显得尤为珍贵。李成钢喉头动了动,最终只是咧嘴笑了笑,眼里满是真诚。有些情谊,说再多感激的话也显轻浮,记在心里,用行动报答,才最踏实。
“去吧,”赖局长挥了挥手,语气恢复了局长的沉稳,“把手头工作赶紧交接利索,尽快去交道口报到。记住,放开手脚干!遇到实在扛不住的困难,别硬撑,直接来找我。”
“是!赖局!您放心!”李成钢挺直腰板,啪地一声敬了一个标准的礼。他转身,步履沉稳地退出了局长办公室。
走廊窗外,阳光正好,透过玻璃窗洒下,落在他肩上,暖洋洋的。李成钢推着他那辆跟随多年的二八自行车,来到后勤科仓库门口找到了妻子简宁。简宁看到丈夫,嘴唇抿了抿,没说话,默默侧身坐上了后座。李成钢感受到车座向下一沉,用力蹬起了脚蹬子,车轮碾过石板路,发出轻微的颠簸声。
车子驶离分局大门没多久,拐进了一条相对僻静、两旁种着杨树的胡同。路灯昏黄的光晕在尚未发芽的枝桠间投下斑驳的影子。沉默了一路的简宁,终于忍不住开了口,声音闷闷地从李成钢后背传来,带着明显的气恼和不解:
“我说李主任,”她省略了“副”字,语气里却带着刺,“你这唱的是哪一出?分局机关办公室坐着不舒服?非得往那最忙最乱的道口扎?主动请缨去基层支援?”她越说越急,忍不住抬手捶了一下李成钢的后背,“你当你是小伙子啊?派出所那是人干的活?没日没夜的值班、备勤、出警,处理不完的邻里打架、小偷小摸!下面干警在下面熬得眼都绿了,你这把年纪还上赶着去熬?图什么呀!”
车轮轧过一块小石头,车子猛地颠簸了一下,简宁下意识地抓紧了李成钢腰侧的衣服才稳住。这颠簸似乎也颠起了她的焦虑:“思源正读高二了?咱爸妈年纪也大了,家里一堆事。你这一下去支援,说是临时,可啥时候是个头?所里那点条件,吃不好睡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