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算得上熟人吧?低头不见抬头见的!”
“对!让我爸去!让我爸去求求李成钢!好好说说,哪怕送点礼,花点钱呢?公安局咱不敢想,退一步,能把我弄进哪个厂子里当个正式工人也行啊!轧钢厂?纺织厂?哪怕是街道工厂的正式工呢!有编制,有固定工资,风吹不着雨淋不着,穿干净工作服上班……总比现在强一万倍!”
这个念头一旦生根发芽,就像浇了油的野草,在棒梗心中疯狂滋长蔓延,瞬间压倒了所有的疲惫和自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急迫的、近乎抓狂的求生欲。
他再也顾不上仔细洗脸了,也忘了关水龙头。胡乱地用湿漉漉、沾着泥灰的袖子在脸上抹了两把,把脸上的水渍和尘土混合成更加糟糕的一团。他一把抓起靠在池边的破工具袋,连水龙头都忘了关,就心急火燎地、几乎是跑着朝自己家冲去。沉重的脚步砸在青砖地上,“咚咚”作响。
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像擂鼓一样敲打着:
“要爸、妈也想想办法!现在就说!必须去!不能再等了!”
许达那身笔挺簇新的深蓝色中山装,那个写着“人民公安”的、象征着身份和体面的绿色挎包,像一根烧红的铁钎,狠狠地烙在他的脑子里,也深深地烙进了他年轻却已饱尝艰辛的心底,催促着他必须立刻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