灌了几口,这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脸上的怒容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审视,他看着李成钢,忽然咧开嘴笑了,只是那笑容里带着浓浓的感慨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佩服:
“成钢啊……”他用粗糙的大手拍了拍李成钢的肩膀,“你小子……是真行!三十出头的人,这性子……稳得跟口老钟似的!搁我当年像你这个年纪,那兔崽子一句话,我这火爆脾气早蹦起来给他按地上好好‘讲道理’了!你这养气的功夫……咋练的?”
李成钢只是低头笑了笑,拿起自己的杯子也喝了一口,那苦涩的茶水似乎有了点回甘的味道。他看着窗外分局大院开始陆续上班的人影,平静地说:“嗨,都一个单位的同事,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能说到一块去就多唠两句,实在不行……”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了些,“那就各走各的阳关道呗。计较那么多,累得慌。”
赖副局长定定地看着他平静的侧脸,又拍了拍他肩膀,这次力道轻了许多,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和认同。他看着桌上那摞厚厚的报纸文件,又看看角落里那个默默冒着热气的热水壶,最终重重地点了点头,声音低沉而清晰:
“嗯……说得好啊。三十多岁……能有这份见识,这份沉得住气……不容易,真不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