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院子里残留的压抑气氛,阎解成憋了一肚子火终于蹿了上来。他把凳子重重一拽,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一屁股坐下,脸黑得像锅底。
“妈的!”他啐了一口,拳头砸在膝盖上,“崔要武那王八蛋!真他妈是个祸害!搅屎棍子!”
于莉正把外套挂好,闻言转过身,脸上也带着后怕和厌恶:“可不是么!就没见过这么下作的人!”
“他下不下作我不管!”阎解成越想越气,声音都高了三分,眼睛喷火似的盯着于莉,“你没看见吗?刚才开会,他那俩眼珠子,跟钩子似的!就那么直勾勾地往你身上粘!隔着衣服都他妈拧得人生疼!妈的,这孙子是越来越不要脸了!”
于莉被丈夫这么直白地点破,脸上也是一阵红一阵白,想起崔要武那黏腻腻、毫不掩饰的打量目光,胃里就忍不住翻腾。她强压下恶心,走到阎解成身边,手搭在他紧绷的胳膊上,声音压低带着劝慰:“看见了看见了!恶心死人了!可解成,咱能怎么办?跟那种浑人计较?”
阎解成脖子一梗,火气更大了:“怎么办?我看傻柱那招就挺好!找个没人的黑巷子,麻袋一套,闷棍一顿!打得他妈都不认识他!看他以后还敢不敢乱瞅!” 他是真动了气,想到自己媳妇被人那样盯着,杀人的心都有了。傻柱以前揍许大茂、收拾崔要武,可没少用这招。
于莉一听这话,吓得赶紧捂他嘴,紧张地看了眼窗户,压低声音急道:“你可快歇了这心思吧!嘴上痛快痛快得了!傻柱那是什么人?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光棍一条,天不怕地不怕!他打了人拍拍屁股跑去找他妹夫!你能跟他比吗?”
她紧紧抓住阎解成的手臂,眼神里满是担忧和现实:“咱拖家带口的,爸妈都在,还有个妹妹解睇还读书了!你呢,在厂里辛辛苦苦熬着,好不容易现在日子刚有点盼头,要是为了崔要武那种渣滓惹上官司,或者被他反咬一口说你打击报复,你想想后果!工作还要不要了?一家子喝西北风去?”
阎解成被媳妇这一连串的现实问题砸得有点懵,沸腾的热血凉了大半。他不是不明白这个道理,可那股憋屈劲儿顶在胸口,咽不下去吐不出来,难受得他直喘粗气。
“那…那就这么忍着?让他天天这么恶心人?” 阎解成声音低沉下来,带着浓浓的不甘和被羞辱的愤怒。
“忍着?”于莉松开他的手,理了理鬓角,眼神变得冷静甚至有点锐利,“凭什么忍着他?我是说,犯不着跟他硬碰硬,把自己搭进去!以后我多注意就是了,离他远点,人多的时候绝不落单,看见他绕着走!他那眼神再恶心,我当他不存在!他敢真动手动脚试试?我豁出去喊一嗓子,全院人都能听见!看他有没有那个狗胆!”
她顿了顿,看着丈夫依旧铁青的脸,语气缓和下来,带着点安抚和务实:“眼下最重要的是咱们自己把日子过好,把工作干好。崔要武这种人,蹦跶不了多久了,你看今天革委会的人连正眼都不瞧他一下!他早晚有现世报的时候!咱们别脏了自己的手,等着看就行。”
阎解成看着媳妇镇定又带着韧劲儿的眼神,胸中的怒火慢慢被一种复杂的无力感和对媳妇的疼惜取代。他长长地、重重地叹了口气,像要把胸口那股浊气都吐出来,颓然地靠在了椅背上。是啊,他一大家子人呢,这口气,不忍又能怎样?只是这窝囊,真他妈的憋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