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成钢长长地吁了一口气,胸口起伏了一下:“硬碰硬?当然不是。给秦淮茹出的主意,也是钻了他自己心虚的空子,让他自个儿吃个哑巴亏,不敢明着报复贾家。这种人,你跟他讲道理没用,只能让他知道疼,还得是他自己理亏的那种疼。”他停顿了一下,声音更沉了,“阿宁,我知道你担心。我也怕。但这个头不开,往后……咱们这院儿里,怕是谁家的媳妇姑娘都得提心吊胆过日子。这次是秦淮茹,下次呢?咱能保证永远不沾边吗?”
简宁没再说话,只是把脸更深地埋进了丈夫带着淡淡汗味和肥皂气息的旧汗衫里。道理她都懂,可是恐惧像藤蔓一样缠绕上来。她脑海里闪过崔要武那双看人时毫不掩饰的、带着油腻审视的眼睛,又想起白天在单位,听同事小声议论某个系统领导被当众揪斗、剃阴阳头的场景……她这个小小的户民的身份,在崔要武那种掌握着“革命大权”的人面前,确实什么都不是。一股巨大的荒谬感和无力感攫住了她。
“睡吧,”李成钢轻轻拍了拍她的背,粗糙的手掌带着令人安心的温度,尽管他自己的心也沉甸甸的,“天塌下来,有我呢。明天……去趟街道老王那儿,探探口风。他消息灵通些。”他像是在安慰妻子,也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简宁在他怀里轻轻“嗯”了一声,闭上了眼睛,但卷翘的睫毛却在黑暗中不安地颤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