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同志,平白无故受了那么大的惊吓,名誉还差点被人破坏!我这个管事儿的二大爷,难道不该为她讨个公道说法,维护她的名誉和权益吗?!
事情就发生在咱院子里,影响极其恶劣!现在全院上下议论纷纷,人心惶惶!我这个负责调解邻里纠纷、维护大院安定团结的二大爷,难道不该把事情的真相弄清楚,给全院老少爷们儿一个明明白白的交代吗?!”
他连珠炮般的质问,字字铿锵,句句占住道理和大义,像一面冰冷坚硬的照妖镜,瞬间将崔要武内心深处的龌龊照得无所遁形。崔要武的脸由白转红,又由红转青,像个打翻的调色盘,额角和鼻翼两侧渗出细密油亮的汗珠,狼狈不堪。刘海中的三重身份(纠察队副队长、轧钢厂股长、群众代表)如同三道坚固的壁垒,给了他无可辩驳的正当性。尤其是那句“群众议论纷纷”,像一把尖刀,精准地捅进了崔要武最深的恐惧——他最怕的就是这事闹得满城风雨!
“你……你……你……”崔要武的手指哆哆嗦嗦地指着刘海中,嘴唇翕动了几下,想反驳,想叱骂,却发现脑子里一片空白,搜刮不到任何能站住脚的话语。刘海中这油盐不进、正气凛然的样子,根本不吃他那套官威!
“崔副主任!”刘海中再次拔高音量,如同惊雷炸响,目光如电似刀,狠狠剐过崔要武青紫肿胀的脸颊和他那慌乱躲闪的眼神:
“事情的真相到底如何?!是误会?!还是确有其事?!如果是误会,那好,”刘海中的语气暂时放缓,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那就请崔副主任您现在、当着我的面,澄清一下!也好平息院里的流言蜚语,还秦淮茹同志一个交代!如果是……”
刘海中故意拖长了音调,停顿下来,那锐利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在崔要武脸上反复刮过,尤其是那块刺眼的淤痕,最后定格在他躲闪的眼睛上,一字一顿地说:
“如果是有人仗着身份地位,为非作歹,欺压群众……”他的声音陡然转冷,寒气逼人,“那性质可就完全不同了!这种行为,不仅是道德败坏,更是严重违反组织纪律!甚至是犯罪!不管涉及到谁,不管他是什么身份、什么级别!我这个工人纠察队的副队长,都有责任把事实搞清楚,一层一层,向上级如实反映!该处理的,绝不姑息!”
“砰——!!!”一声巨响!
崔要武再也绷不住了,积压的恐惧和羞怒如同火山爆发,他猛地一拳狠狠砸在办公桌上!那个搪瓷缸被震得跳了起来,“哐当”倒下,滚烫的茶水和茶叶泼洒得到处都是,洇湿了一大片文件。他霍然站起,身体因为极致的愤怒和恐惧而剧烈地抖动,指着刘海中,声音嘶哑尖利,几乎破音:
“刘海中!你威胁我?!你一个小小的股级干部,轧钢厂的纠察队副队长,也敢来威胁我这个街道革委会副主任?!你反了天了?!”
“威胁?”刘海中从鼻腔里发出一声短促而冰冷的嗤笑,胸膛猛地向前一挺,腰杆瞬间绷得如同钢浇铁铸,那股凛然正气几乎化作实质:
“崔副主任!我这是在履行职责!是在向您这位领导反映真实情况!是在寻求一个明白!您把这理解为‘威胁’?”他锐利的眼神死死钉住崔要武,声音斩钉截铁,“那只能说明——您心里有鬼!”
办公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窒息般的寂静。只剩下崔要武粗重如拉风箱般的喘息声,一声重过一声,他胸膛剧烈起伏,像一头被逼入绝境、走投无路的困兽,布满血丝的眼珠死死瞪着眼前这个站得如同青松般笔直、油盐不进、正气冲天的老工人。
刘海中的每一句话都像沾了盐水的鞭子,狠狠抽打在他最脆弱的地方。他彻底明白了:刘海中根本不怕他!而且,刘海中手里必然掌握着证据——秦淮茹的哭诉、傻柱的铁拳,甚至可能还有目击者!他今天来,就是一场精心准备的、赤裸裸的警告和威慑!虽然没有撕破脸皮指着鼻子骂,但这种基于事实和大义的逼问,比撕破脸更让他难受百倍,无处遁形!
大脑在疯狂地权衡利弊:硬顶?死扛?刘海中这架势,绝对真敢捅上去!自己脸上这伤就是无法抵赖的铁证!秦淮茹的控诉加上傻柱的“见义勇为”证词,足以让他身败名裂!他那些藏在暗处的政敌,哪个不是巴不得抓住这种桃色作风问题的把柄,把他踩进泥里永世不得翻身?他爬到今天这个位置,付出了太多不能见光的东西,绝不能……绝不能毁在一个女人和几个臭工人手里!
冰冷的汗珠,终于沿着崔要武的鬓角、太阳穴,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浸湿了他早已汗湿的衬衫领子。他像一个被戳破的气球,浑身的力气瞬间被抽干,刚才强撑起来的暴怒和官威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被戳穿后的虚弱、心虚和深入骨髓的恐惧。他颓丧地、重重地跌坐回椅子上,发出“嘎吱”一声刺耳的呻吟。他颤抖着手,从桌上那包“大前门”烟盒里摸出一支烟,哆哆嗦嗦地叼在嘴上,划火柴的手抖得厉害,划了三四次才“嗤”地点燃。他狠狠地、贪婪地吸了一大口烟草的辛辣气息,仿佛要把那几乎跳出胸腔的心脏重新摁回去。
办公室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