嗨!是这么个理儿啊!”他如释重负,随即忍不住撇了撇嘴,带着点鄙夷和不解,“我说呢!几身衣裳的事儿,也搞得这么……这么算计!啧啧,真够可以的!”他下意识地想提高嗓门,但话刚出口就猛地收住。
李成钢立刻用眼神制止了他,声音压得更沉:“大茂!慎言!”他目光严厉地扫视了一下四周,“这话到你我这儿就完了。现在是讲究规定的时候,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许大茂一个激灵,连忙缩了缩脖子,小鸡啄米似的点头:“明白明白!哥,你教训的是!我这张破嘴!”他心有余悸地拍了自己嘴巴一下,“我现在连跟那帮人喝酒都提着小半拉心,就怕二两猫尿下肚,嘴上没个把门儿的,再惹一身骚。这些年,我是真怕了,哥,骨头缝里都透着寒气儿。”
李成钢感同身受地叹了口气,用力拍了拍许大茂的肩膀:“都一样。夹紧尾巴,低调做人,错不了。行了,天快黑了,赶紧回吧,省得小娥惦记。”
而另一边,傻柱也注意到了李成钢夫妇没穿新警服的情况。他可没许大茂那份关心,反而有点幸灾乐祸,觉得李成钢肯定是在公安系统里没混好,连新警服都没捞着。这让他心里那点因为屡次相亲失败而产生的憋屈,找到了一丝诡异的平衡。
傻柱憋着一股子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劲儿,脚底生风地蹿进了妹妹何雨水家的小院。
“雨水!雨水!”他人还没进屋,嗓门先到了。
何雨水正拿着块抹布擦拭五斗橱上的灰尘,被哥哥的大嗓门吓了一跳,没好气地转过身:“哥?你咋呼什么呀?吓死个人!”
傻柱进门,眼珠子骨碌碌转了一圈,没看到妹夫黄强,脸上露出一丝窃喜。他凑到何雨水跟前,装模作样地压低声音,却掩不住语气里的那股子兴奋和优越感:“哎,雨水,你发现没?就隔壁院儿那个李成钢,还有他媳妇儿,都多少日子了?压根儿没见他们穿那新发的警服!那颜色,蓝汪汪的,多扎眼!多派头!他们咋没有?”他故意顿了顿,眉毛挑得老高,“嘿嘿,是不是……在单位里犯啥事儿了?不得烟儿抽了?连身新皮都捞不着?啧,这可真是……”
何雨水一听他这腔调,心里就明白了七八分,气得把手里的抹布往桌上一拍:“傻哥!你又瞎琢磨啥呢?一天天吃饱了撑的!”她叉着腰,冲着傻柱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训,“人家两口子在分局干得好好的!那是因为政策变了!上头说了,机关里头坐办公室的,警服不发个人了!都搁科室里当公用的!不光李成钢他们,就你那宝贝妹夫黄强,”她故意加重了“妹夫”两个字,手指头差点戳到傻柱鼻尖上,“天天坐办公室写材料的,这会儿也是天天穿着他那件灰不拉几的旧褂子上班下班!省得洗,还自在!懂不懂啊你?”
“啊?!”傻柱脸上的得意就像被戳破的气球,“噗”一下瘪了下去,瞬间垮了。“黄……黄强也没有?”他愣住了,这跟他预想的完全不一样。他本想是来看看李成钢“倒霉”的笑话,顺便衬托一下自己过得“还行”,结果妹夫也这样?那股子幸灾乐祸劲儿没了,反而觉得像被人噎了一口冷饭,心里空落落的,嘴里更是索然无味。“哦……这样啊……公用……真……真没劲儿……”他嘟囔着,眼神飘忽,全然没了刚进门时的劲头。
“可不就是没劲儿!”何雨水看他那副样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有劲儿没劲儿的,关你啥事儿?咸吃萝卜淡操心!我说哥,你能不能把心思用在正道上?想想咋给自己寻摸个正经着落是正经!”
傻柱被妹妹数落得脸上挂不住,讪讪地“哼”了两声,连水都没顾上喝一口,像只斗败的公鸡,蔫头耷脑地扭头就走,把门带得“哐当”一声响。
何雨水看着哥哥那悻悻然的背影消失在门外,长长叹了口气,无奈地摇了摇头,拿起抹布继续擦桌子,力度比刚才大了不少。
李成钢确实没把他人的议论放在心上。下班后,他拎着一个旧网兜,里面装着十来个弄来的鸡蛋和一小条用油纸包好的香肠,趁着天边最后一点微光,熟门熟路地拐进了妹妹李雪姣家的筒子楼。现在形势缓和,周文斌父子虽然还没恢复职务,但“监督劳动”取消了,他终于可以不用再偷偷摸摸地来接济妹妹一家了。
“舅舅!舅舅来啦!”眼尖的小外甥周昆像颗小炮弹似的从屋里冲出来,一把抱住李成钢的腿,仰着小脸,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他手里的网兜,小鼻子还使劲嗅了嗅,“好香!舅舅带好吃的啦!”
正在屋里修理一张小凳子的周文斌闻声快步迎出来,看到李成钢拎的东西,脸上的感激混合着愧疚,让他显得有些手足无措。“哥!你怎么又……又带这么多东西来!”他急忙伸手接过网兜,手指攥紧绳子,“雪姣天天念叨,说这些年要不是哥你……我们这一家人……唉!”他声音有些哽咽,缓了口气才接着说,“你看现在,好歹……好歹工资是恢复发放了,饿不着了。哥你家里还有思瑾思源两张嘴呢,也不宽裕,这……这让我跟雪姣心里怎么过得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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