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的半傻子,根本不识字,也不知道墙上那些贴得层层叠叠、花花绿绿的纸到底是什么。他只看重那些纸能卖钱,今天早上像往常一样,想把一些旧的、快要脱落的纸张撕下来拿去废品站换几个钢镚儿。结果就被这群“红星战斗队”的黄毛们撞了个正着。在他们看来,这无疑是公然破坏他们的“歌名成果”,是“街机敌人”的挑衅行为!于是不由分说,上去就是一顿毒打。
刘指导员赶到后,一看只是这么个原因,而且黄二狗已经被打得不成人样,立刻出言制止,要求将人带回派出所处理。但这帮已经打红了眼的黄毛根本不干,反而叫嚣着要刘指导员“站稳立场”,“就地正法”这个“破坏分子”,甚至还给刘指导员也扣上了“包庇坏分子”的帽子。刘指导员为人正直古板,坚信凡事要讲程序讲法律,怎么可能听从这种无法无天的要求?双方就这样僵持不下,冲突升级。
“同志们!同志们!听我说两句!”陈副所长提高嗓门,试图讲道理,“黄二狗的情况我们了解,他这里有点问题(指指脑袋),不识字!他撕纸就是为了卖废品,绝对没有主观破坏的意思!这顶多是个教育问题,够不上敌我矛盾!咱们要按政策办事,不能乱来啊!”
“放屁!脑子有问题就能随便撕了?谁知道他是不是装的?必须严惩!以儆效尤!”黄毛们根本不听,情绪反而更加激动,包围圈越缩越小,棍棒几乎要戳到民警们的脸上。
李成钢一边奋力挡开伸过来的棍子,一边继续耐心劝说:“国有国法!就算他真有错,也应该由我们公安机关依法处理!你们这样私自围殴,也是犯法的!快散开!让我们把人带走!”
“法?现在我就是法!你们公安机关要是不能歌名,就滚开!”领头的黄毛狂妄地叫喊着,引来一片附和。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无比漫长。李成钢、刘指导员、陈副所长背靠着背,汗水浸湿了后背,心里焦急万分。他们一直在等待分局的支援,可等了这大半天的,连个人影都没见着!
“老陈,分局的人怎么还没到?”刘指导员压低声音,语气带着焦灼和不满。
陈副所长摇摇头,脸色难看:“不知道啊!按理说早该到了!是不是路上出什么事了?或者……分局那边也抽不出人手?”
这个猜测让三人心头都是一沉。如果分局都无力支援,那他们今天恐怕……
眼看这帮黄毛越来越躁动,大有彻底失控、强行抢人甚至围攻警察的架势。李成钢、刘指导员、陈副所长三人艰难地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前所未有的凝重和一丝绝望。
今天这关,恐怕真的不好过了。他们不仅要保护一个无辜的傻子,还要在面对一群被狂热冲昏头脑的年轻人时,竭力守住法律的底线和自身的安全。这简直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冰冷的恐惧感,伴随着呼啸的北风,一点点渗进每个人的骨头缝里。
就在这千钧一发、冲突即将彻底爆发的危急关头,废料场外围突然传来一阵更加嘈杂的喧闹声,还夹杂着许多中年男女焦急的呼喊:
“小兔崽子!你给我住手!” “二蛋!你疯了!快把棍子放下!” “三驴子!你敢打公安?反了你了!看回家我不打断你的腿!”
只见张所长和刘副所长匆忙跑来,但他们身后跟着的,不是期待中的分局武装民警,而是一大群穿着工装、系着围裙、神色焦急愤怒的男男女女——正是那帮“黄毛”们的父母、叔伯、婶娘!
原来,刘副所长赶到分局向张所长说明情况,两人向分局求援,却根本找不到能做主的领导。主持工作的吕政委支支吾吾,甚至搬出“要支持黄毛们的革命行动”的话来搪塞,赖副局长争辩了几句还被扣了帽子。两人一看指望不上分局,急中生智,立刻想到这帮“xx鬼火战斗队”的成员基本都是五金厂的子弟,于是火速赶往五金厂,找到厂领导和车间主任,说明了情况的严重性——再不制止,你们厂的孩子就要围攻公安,酿成无法挽回的大错了!
厂领导一听也吓坏了,立刻通过大喇叭紧急呼叫,把所有相关职工的家长都召集了起来。家长们一听自己孩子在外面无法无天要打公安,这还得了?立刻扔下手里的活,跟着张所长他们就冲了过来。
这下场面彻底乱了套。刚才还气焰嚣张的黄毛们,一看到自己爹妈爷奶怒气冲冲地杀到,顿时就像被针扎破的气球,气焰矮了半截。有的下意识地把手里的棍子往身后藏,有的想溜被自家老娘一把揪住耳朵,现场顿时陷入一片鸡飞狗跳的训斥、哭喊和辩解声中。
“爸!你听我解释!我们在抓坏分子!” “解释个屁!坏分子用得着你们抓?公安是干什么吃的?我看你就是欠揍!” “妈!你别拉我!我们在干歌名!” “革你个头!先把你自己革明白了再说!赶紧给我回家!”
趁此混乱,张所长赶紧找到那个领头的黄毛,压低声音,用一种看似严肃实则妥协的语气说道:“小同志!你们的‘革命热情’我们看到了!放心,人我们一定带回去!绝对严肃处理!严厉惩处!给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