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点好。
许大茂心里门儿清,立刻摆出一副坚决不受的样子,连忙把东西往回推,语气诚恳又带着点疏离:“三大爷!您这是干什么!快拿回去!这可不行!咱们一个院住着,帮这点小忙还不是应该应分的?您这样可就外道了,以后我还怎么好意思跟您打招呼啊?使不得,万万使不得!”
他特意强调:“解放能找到活儿,那是他自己运气来了,也是王馆长给面子,我就在中间传了个话,可不敢居功!这酒您快拿回去自己喝,我真不能要!”
阎埠贵本来肉疼那点钱,见许大茂推辞得坚决,心里反而松了口气,但面上还得继续演:“那怎么行!那怎么行!大茂你必须收下!你不收就是看不起你三大爷!”
两人来回推搡了几个回合,一旁的娄小娥和陈桂香也帮着劝。最后,许大茂眼看火候差不多了,做出十分为难的样子:“三大爷,您这不是难为我吗?唉……这样吧!”他伸手只把那包点心拿了过来,“这包点心,我留下了,代表您的心意,我领了!孩子们尝尝鲜。但这酒,您必须拿回去!您要是不拿回去,我可真生气了!”
阎埠贵一看,目的基本达到,既表示了感谢(送出了点心),又保住了更值钱的酒(散白也是钱啊),顺水推舟也就应了下来,脸上笑开了花:“哎呀,大茂你就是太客气了!那……那行吧,点心你一定得留下!酒……酒我就先拿回去,以后……以后再说!”他生怕许大茂反悔,赶紧把两瓶散白又拎回了手里。
又说了几句感谢和让阎解放好好干的场面话,阎埠贵心满意足地带着酒和儿子离开了。
门一关,娄小娥就忍不住噗嗤笑出声:“你可真行!三大爷那点算计,全让你看透了!”
许大茂得意地扬了扬那包点心:“哼,我还能不知道他?两瓶散白就想把我打发了?还想让我欠他个人情似的?美得他!收他包点心,算是给他个面子,这情分啊,他还欠着我的呢!”
陈桂香也笑着摇头:“你们啊……不过这样也好,清清白白,省得以后麻烦。”
正如许大茂所料,傻柱得知阎解放真让许大茂给弄文化馆去了,心里堵得跟什么似的。在中院碰见许大茂,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阴阳怪气地嘟囔:“哼,瞎猫碰上死耗子!”
许大茂则故意扬着下巴,哼着小曲,理都不理他,那副胜利者的姿态把傻柱气得够呛。
李成钢旁观着这一切,对许大茂这通精准拿捏的操作也是佩服又好笑。不过他发现,阎解放去了文化馆后,人似乎精神了些许,虽然还是不太爱说话,但偶尔下班回来,手里会拿两本破旧的宣传画报或者小人书看看。看来这工作,确实比在轧钢厂卖苦力更适合他。
过了一段日子。李成钢发现,最近下班回来,或者周末的时候,经常能看到阎解放一个人躲在前院靠近墙根的僻静角落里,对着斑驳的墙壁,手里拿着几张皱巴巴的纸,嘴里念念有词,声音压得低低的,有时还带着点手势,神情专注又有点紧张。
起初李成钢没太在意,以为这孩子魔怔了。有次他推车进院,正好阎解放又在那边对着墙比划,嘴里嘀咕着什么“……英雄的煤矿工人……挥汗如雨……为建设社会主义……贡献力量……”
李成钢听了一耳朵,差点笑出声,但随即心里一动,支好自行车,慢慢走过去。
阎解放正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没注意到身后有人,直到李成钢轻轻咳嗽了一声,他才像受惊的兔子一样猛地转过身,手里的纸片都差点掉地上,脸唰地一下就红了,结结巴巴地说:“成……成钢哥……你……你回来了……”
李成钢笑了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随意:“嗯,刚回来。解放,练什么呢?这么用功?我听着像是朗诵稿?”
阎解放更加窘迫了,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放,低着头小声说:“没……没啥……就是……就是文化馆发的宣传材料……王馆长说……让大家都试着学学……我……我念得不好……瞎练呢……怕人听见笑话……”
李成钢看着他这副又努力又自卑的样子,心里有些感慨。他想起阎解放之前在轧钢厂的笨拙和在文化馆跑后勤的辛苦,难得他现在自己对这东西感兴趣。
“这有什么可笑话的?”李成钢正色道,语气带着鼓励,“这是正事!朗诵好啊,练好了是一技之长。你看文化馆那些搞宣传的,下乡演出,光会搬箱子可不行,总得有人上去说、上去演吧?你这天天跟着队伍跑,耳濡目染的,自己再下功夫练练,这是好事!”
他指了指阎解放手里的稿子:“基础打扎实点,把胆子练大点。说不定哪天馆里临时缺个报幕的,或者哪个小品缺个念稿的配角,你就能顶上去试试呢?机会啊,它总是留给有准备的人。总比一辈子光搬箱子强吧?”
阎解放听着这话,眼睛慢慢亮了一下,但很快又黯淡下去,搓着手说:“成钢哥……我……我能行吗?我怕……怕上台丢人……底下那么多人看着……”
“谁天生就会啊?”李成钢拍拍他肩膀,“都是练出来的!你对着墙练也是练,对着人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