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柱经常出入领导小食堂,谁知道他跟哪个领导关系近?明着得罪犯不上。 中年科员脸上堆起职业化的温和笑容,语气拿捏得恰到好处,既客气又带着点不容置疑的距离感:
“哦,何师傅啊,您好您好。您是说想介绍人员应聘临时工岗位是吗?”他故意把“介绍”和“应聘”说得清晰,“那请您先填一份《用工需求申请表》。”说着不紧不慢地从抽屉里抽出一张印满密密麻麻格子的表格,推到傻柱面前。
“啊?还得填这玩意儿?”傻柱看着那些格子就头大,“我就是想问问有没有位子,安排个人……”
“何师傅,您别急,”中年科员依旧笑眯眯的,语速平缓得像在念经,“咱们厂里办事,最讲究的就是个程序和规矩。 任何岗位的设立和人员录用,都需要经过严格的审批流程。首先呢,得由用人部门,也就是食堂,提出正式的书面申请,详细说明岗位需求和必要性。然后呢,申请到了我们劳资科,我们会根据全厂的编制情况、岗位预算以及实际需求进行综合审核……”他慢悠悠地掰着手指头,一项项列举,故意把流程说得极其繁琐复杂。
“这么麻烦?”傻柱果然听得眉头拧成了疙瘩,嗓门又抬高了点,“我就是食堂的!食堂现在缺人,我天天在那儿我能不知道?我替钱主任跟你们说一声不行吗?他肯定同意!”
中年科员心里冷笑:钱主任滑头,把你这愣头青支到这儿来了。他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为难,轻轻摇头:“何师傅,这口说无凭啊。必须得有正式的文件申请,白纸黑字,签字盖章,这才合规。 而且,”他顿了顿,语气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提醒,“您虽然是食堂的班长,但这代表部门行使职权……恐怕不太合适吧?咱们得按规矩来。” 他把“合规”和“按规矩来”几个字说得语重心长,仿佛在谆谆教导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傻柱不死心,又转向旁边一个年纪稍大的女科员:“赵姐,我跟您打听一下……” 女科员抬起头,脸上也是温和的笑容,但眼神里透着公事公办的疏离:“这位师傅,您这事儿啊,最好还是按刚才刘干事说的流程走。 填表、申请,一步一步来,这样才稳妥,不然我们这边也没法操作啊。” 她巧妙地把皮球踢回给刘干事。
“赖同志,你看……”傻柱又试图问一个年轻科员。 年轻科员赶紧低下头,假装在翻看厚厚的文件册,含糊地说:“对不起师傅,这事儿……您得找负责用工审批的黎科长或者刚才跟您说的刘干事……我这块儿管不着。”
傻柱在劳资科不大的办公室里转悠了两三圈,像个没头苍蝇。每个人脸上都挂着客气甚至称得上“热情服务”的微笑,说话都轻声细语,态度“极好”。 但每次开口,吐出来的都是“流程”、“规定”、“申请”、“审批”、“等通知”、“按规矩”、“合规”、“得找xx”……这些词像一张张绵密柔软的蛛网,一层层裹上来。
他就像一头闯进了棉花堆的蛮牛,浑身的力气憋得难受,卯足了劲想往前冲,却每一拳都打在了空处,被那看似无害的客气和“规矩”无声无息地消解、反弹。对方显然在故意拖拉,用繁文缛节和太极推手消磨他的耐心。
傻柱晕头转向地从劳资科那堆“棉花”里拔出来,脑子里塞满了“流程”、“申请”、“审批”,像灌了铅似的沉。抬头一看墙上的大挂钟,嚯!都快十一点了!他脑子里“嗡”的一声,早上光顾着跑关系,把三食堂中午开饭这茬儿给耽搁了!
他撒丫子就往食堂后厨狂奔。冲进去一看,好家伙!摘菜的、洗菜的、切墩儿的,一个个手忙脚乱,灶台那边也没人牵头掌勺,配菜乱七八糟堆着。整个后厨跟炸了营的马蜂窝似的。
“都干嘛呢!这点活儿还干不利索!”傻柱又急又臊,吼了一嗓子,手忙脚乱地系上油乎乎的围裙就往灶台冲。可耽误的时间太长,火候、配菜全乱了套,饶是他手艺好,也架不住这么赶鸭子上架。
中午开饭铃一响,工人队伍排得老长。轮到三食堂窗口打菜,工人们一看就皱眉头:醋溜土豆丝炒得焦黑发苦;白菜炖土豆坨黏黏糊糊,土豆块都没炖透;饭也蒸得有点夹生。
“我说傻柱!你这土豆丝是搁锅底灰炒的?又苦又糊,没法下嘴!”
“这白菜土豆炖得跟浆糊似的!土豆芯儿还硬着呢!喂牲口呢?”
“饭都没蒸熟!赶着去投胎啊?!”
几个排在前面、性子急的年轻工人忍不住抱怨起来,声音越来越大。
傻柱本来就因为跑关系吃瘪憋了一肚子邪火,早上在钱主任和李怀德那儿受的软刀子,加上劳资科那帮人软钉子给的憋屈,现在全拱上来了。再一听工人这夹枪带棒的埋怨,那点火苗“噌”地就蹿成了大火!
他把大勺往菜盆里“哐当”一砸,梗着脖子就吼回去:
“爱吃不吃!嫌糊就别吃!有土豆丝就不错了!还想吃龙肝凤髓啊?!”
“嫌土豆没炖烂?你家顿顿吃土豆试试!火候不到怪我?!”
“饭没熟?那你别吃!饿一顿饿不死你!”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