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询问的神情。王秀兰接着道:“他想进厂,我后来不是厚着脸皮,托了李怀德的关系么?没让他跟着下车间去后勤处那些下属锅炉房、修缮队、装卸队当工人。把他留在后勤处机关里了,当个勤杂人员,跑跑腿、打打杂。这路子啊,走的就不是技术工人的道儿,算是‘行政路线’的边儿了。”
李成钢抱着女儿的手微微一顿,想起了这个的表弟。王秀兰的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得意和庆幸:“这孩子转正的时候,直接就给定了个‘30级’。虽说起点不高,一上来就拿二十三块的工资。” 她顿了顿,特意强调了一下,“可这钱,不用像成安那样去考工级、拼手艺才能涨!是定死了的级别工资。”
李建国“哦”了一声,点点头:“二十三块……比成安学徒工多五块,比一级电工少十块。起点也算可以了,好歹是个机关勤杂人员。不用下车间,活计也轻省些。”
“谁说不是呢!” 王秀兰叹了口气,但随即又带上了一丝清晰的忧虑和现实的清醒,“可是呢,这孩子也就是个初中毕业的底子。在机关这行当,往上爬,那可比技术工考级还难!要笔杆子,要关系,要会来事儿。定平那孩子,老实巴交的,跟成安不一样,嘴笨心思也不活络。要我说啊,”她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一种过来人的洞察和对侄儿未来的真切担忧,“他要是不遇上什么特别的‘奇遇’,比如哪位领导特别赏识提携啊,或者他自己突然开了窍变得特别会钻营啊,估计啊,也就跟我这个姑姑一样,熬到顶——能混个二十九级,一个月拿二十七块五,这就到头了!这辈子也就这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