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通过这十个节点,迅速流入了四九城各个有购买力的角落。从机关家属院到文艺团体,一双正宗的尼龙袜悄然成了身份的象征。李成钢稳坐幕后,每天经手的现金数额惊人。财富在隐秘中积累,但他内心的不安并未消散,反而像阴影一样随着财富膨胀而加深。他不断告诫自己:捞够了就收手,不能贪。
第一个结局:
然而,如此大量、来源不明的紧俏物资在市面上涌现,终究引起了负责市场管理和打击投机倒把的有关部门的警觉。这直接冲击着计划经济的物资调配秩序。调查迅速而严厉地展开,目标很快锁定了那些活跃的“袜子贩子”。
风暴降临得猝不及防。李成钢那十个在前台分销的战友,几乎在几天内相继落网。审讯室内,面对强大的压力、明确的政策和可能的重罪指控,为了争取一线生机,战友们陆续供出了真正的组织者和货源掌控者——李成钢。
那天,天色将晚,李成钢刚踏进家门,沉重而急促的敲门声就砸响了。门外是几名身着制服的公安人员,神色冷峻。当看到那张盖着红印的拘留证时,李成钢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浑身血液仿佛凝固了——他明白,一切都结束了。
公安人员开始了细致的搜查。经验丰富的他们,很快发现了卧室墙壁上一处细微的异样。撬开伪装的墙皮,里面赫然是一个掏空的夹层。一个沉甸甸的麻袋被拖了出来。解开袋口,里面是码放得整整齐齐的钞票——全是十元纸币,即后来被称为“大黑拾”的第二套人民币最大面额钞票。一捆捆崭新的钞票,被牛皮纸带紧紧捆扎着,像一块块冰冷的砖,散发着浓重的油墨气味。清点结果令人咋舌:十万余元。
李成钢被两名公安人员控制着站在墙角,面无人色,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额头上沁出细密的冷汗。他看着地上那一大袋钱,那些他费尽心机、日夜担惊受怕才积攒下来的巨款,此刻在公安人员锐利的目光下,显得无比刺眼和罪恶。这些崭新的“大黑拾”,上面的工农兵图案在他眼中仿佛扭曲成了狰狞的面孔,每一张都像是在无声地尖叫着,控诉着他的罪行。他猛然想起,自己守着这堆钱,却连一张都不敢真正花出去——怕露富,怕招摇,怕断了这条危险的财路。它们从未给他带来过片刻安稳的享受,只是一堆不断累积的数字和日益沉重的恐惧。如今,它们赤裸裸地暴露在执法者面前,成了他无法抵赖的铁证,更像是一张张冰冷的催命符。
“这……这些钱……”李成钢嘴唇哆嗦着,试图辩解,喉咙却像被堵住了一样,只能发出干涩的气音。任何解释在如山铁证面前都显得苍白可笑。
案件性质恶劣,数额特别巨大,且发生在国家严厉打击投机倒把、维护计划经济秩序的敏感时期。经过审判,法院认定李成钢组织地下销售网络,大量倒卖国家计划管控物资(尼龙袜属于化工产品,严格管控),非法牟取暴利达十万余元,情节特别严重,已构成投机倒把罪。作为团伙首犯,李成钢被依法判处死刑。他那十个负责分销的战友,作为从犯,也未能逃脱法律的严惩,分别被判处十年至十五年不等的有期徒刑?
当最终判决宣布时,李成钢站在被告席上,身体晃了一下,几乎站立不住。他眼前仿佛又出现了家里夹墙中那堆积如山的“大黑拾”,崭新、厚重,散发着油墨的死亡气息。他精打细算了一辈子,算准了安置的门路,算准了战友的贪念,算准了市场的需求,却唯独没算准这时代的铁律和法律的铡刀。那些他一张都不敢花的钱,最终买断了他的性命。他苦心钻营的一切,连同那未曾享用的巨大财富,都在一声冰冷的判决中,化为乌有。
第二个结局:
起初,李成钢和几个核心的战友还知道收敛,把钱藏好。但金钱的魔力很快冲垮了理智的堤坝。他们不再满足于仅仅数钱。
李成钢搬离了原来的小院,租住进了一个独门独户、更宽敞的四合院偏院。他开始频繁出入“老莫”(莫斯科餐厅)、“新侨”等高档场所,出手阔绰。家里添置了崭新的飞鸽自行车、上海牌手表,收音机也换成了最新款。他甚至还托人弄到了稀罕的咖啡和进口香烟。
他的那些战友们也同样迅速膨胀起来。有人给家里添置了缝纫机,有人给老婆买了金戒指,更有人开始流连于前门一带的饭庄和戏园子,吆五喝六,顿顿有肉有酒,抽的烟也从“大前门”换成了“中华”。他们中甚至有人开始涉足赌博。
这种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奢华,在1958年那个普遍崇尚艰苦朴素的年代,显得异常刺眼。
李成钢居住的四合院里,邻居们都是普通的工人、职员家庭。大家日子都过得紧巴巴,精打细算。李成钢家飘出的肉香、酒气,他妻子偶尔显摆的新皮鞋、新料子,还有他那些战友们进进出出时张扬的做派,渐渐引起了邻居们的注意和议论。
“这李成钢,在上班才挣几个钱?这日子过得比资本家还阔气!”
“瞧他那些战友,个个穿得溜光水滑,三天两头下馆子,钱哪来的?”
“我看这钱来路不正!得反映反映!”
起初是私下嘀咕,后来议论声越来越大。终于,有几位看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