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雾2”行动的具体时间,被定在了三天后的一个计算好的“窗口期”。
根据长期监测和复杂的能量潮汐模型推演,届时“灰斑”区域那种低沉的、周期性的“脉动”,会进入一个相对平缓、能量活动略减的“谷底”。虽然仍不意味着安全,但至少理论上,那些自发凝聚的“新生触手”和深处“清理”机制的活跃度会有所降低,为潜入小队争取到稍微多一点的——或许是几十息,或许只有十几息——操作时间。
这三天,对堡垒内的核心成员而言,过得像被拉长的牛皮糖,又黏又韧,每一刻都充满了倒数计时的焦灼和最后检查的琐碎。
雷豹被正式确定为突击与采样手,代号“磐石”。他最终也没能完全适应那些精细的“干扰器”和复杂的战术规避动作,用他的话说,“玩不来那些花里胡哨的”。战术小组不得不调整方案,将他的角色定位得更加简单粗暴:利用战血抗性和强悍肉身,在必要时为小队扛下最猛烈的第一波冲击或污染侵蚀,为其他人创造采样和布设设备的机会;同时,负责在撤退时断后,确保珍贵的样本能安全带出。他的新重甲被加厚了关键部位的防护层,内部抗侵蚀符文铭刻得更加密集,代价是灵活性进一步下降,活像个人形堡垒。他自己倒很满意,“这才对味儿!要的就是抗揍!”
林婉儿的定位是环境控制与生命维持,代号“青霖”。她的“玄冰生命领域”经过无数次微调,压缩稳定在直径三十丈的球型范围内,在这个区域内,她能最大程度地抵消“空无”侵蚀,净化空气(虽然星空中本无空气,但小队需要维持自身能量场稳定),并为队友提供持续的生命力补充和精神稳定效果。她的任务是在潜入过程中,始终维持这个领域的稳定,并精准控制其范围,既不能过大消耗过快,也不能过小导致队友暴露。为此,她需要佩戴一套特制的、与领域联动的感知增幅法器,随时监控内外能量差和队友状态。
至于姑苏破穹,他依旧被排除在行动名单之外。玄真子的态度异常坚决,甚至动用了盟主权限,严令他在行动期间,必须留在堡垒核心疗养区,由专人“陪同”(实为看护),不得以任何理由接近前线或干扰指挥。
“你的价值,不在于这一次冒险。”玄真子私下里对他说道,眼神复杂,“你身上的法则之伤未愈,那道古怪的烙印更是未知之数。强行参战,不仅帮不上忙,还可能成为累赘,甚至……引发我们无法预料的变数。留在后方,恢复,观察,思考。如果我们失败了……”老道顿了顿,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明白——如果“破雾2”失败,联盟需要他这最后的、可能恢复的顶尖战力来应对最坏的局面。
姑苏破穹没有争辩。他知道玄真子说得对,也理解这份沉重的“保护”背后所代表的责任和无奈。只是,看着雷豹和林婉儿他们进行最后一次联合适应性训练,看着那艘线条流畅、却透着孤狼般气息的微型突击舰在船坞中做最后检查,他心底那股被强行压抑的躁动和无力感,依旧像岩浆一样在暗流涌动。
他体内的法则依旧滞涩。三天来,他尝试了所有温和的方法,甚至再次冒险,用极其微弱的心神去触碰那道奇异烙印,结果依旧是石沉大海。它就像长在他力量核心处的一块“暗礁”,不声不响,却实实在在地阻碍着力量的奔流。
难道真的只能这样干等?等着队友们去冒险,等着未知的结果,而自己却像一件被精心存放起来的“备用武器”?
行动前的最后一晚,堡垒内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没有了平日里的喧嚣,连走廊里巡逻卫兵的脚步声都刻意放轻了许多。餐厅里,准备参与行动的几人坐在一起,默默地吃着特制的、高能量且易于消化的行军餐,没人说话,只有餐具与餐盘偶尔碰撞的轻微声响。连最聒噪的雷豹,也只是埋头对付着一大块压缩能量肉排,咀嚼得格外用力,仿佛要把所有的不安和战意都嚼碎了咽下去。
林婉儿吃得很少,只是小口抿着一种能宁神静气的灵草汁。她的目光偶尔会投向餐厅角落那扇巨大的观景窗,窗外是永恒黑暗的星空,以及星空深处,那片即便肉眼不可见、却仿佛能感觉到其存在的、令人心悸的“灰斑”方向。她的眼神很平静,但微微抿紧的唇角,泄露了她内心的紧绷。
姑苏破穹在自己的独立休息室里,同样没有睡意。他面前摊开着“破雾2”行动的最终路线图和应急预案,每一个标记点,每一种突发情况的应对措施,他都已经烂熟于心。可他此刻想的,却不是这些。
他的思绪飘回了凡俗界,回到了北境铁壁关,甚至更早,回到了皇都那个被羞辱的演武场,回到了绑定系统、吞下洗髓伐脉丹的那一刻。一路走来,多少生死边缘,多少绝境翻盘,他似乎总是那个冲锋在前、于不可能中寻找可能的人。可这一次,他却被迫留在了安全的后方。
这种“安全”,比面对刀剑加身更让他感到煎熬。
夜深了。堡垒内部的照明调至最低节能模式,营造出一种虚假的安宁。
突然,他休息室的门被轻轻叩响。
门外站着的是林婉儿。她已经换上了那身特制的、兼具防护与轻便的月白色行动服,长发利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