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凡后心,温和的净化之力渗入,帮他抚平星核因刚才牵动而产生的细微震荡。
“这样下去不行。”洛星河检查着预警阵旗的消耗,眉头紧锁,“我们速度太慢,沿途威胁却不少。刚才只是最低等的腐液怪,若是遇到成群‘蚀骨鸟’或者游荡的‘战场遗族’,会更麻烦。”
金焱检查皮囊,肉干只剩三块,水囊也快见底。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得找补给。这鬼地方,连根草都不长。”
叶凡闭目感应。掌中铁片冰凉,真钥的悸动越发清晰。他指向东北偏东方向:“那边,三到五里,有轻微的水气波动,也可能有生命迹象聚集。小心靠近。”
四人再次出发,这次更加警惕。
一个时辰后,他们抵达叶凡感应的区域。
那是一片由几艘中型星舰残骸交错堆叠形成的天然凹陷区,像一个简陋的碗状山谷。谷底竟然有一小洼浑浊的水塘,水色暗黄,散发着淡淡的铁锈和机油味,但确实是液态水。水塘边,稀疏长着一些暗紫色、叶片肥厚多刺的怪异植物。
水塘另一侧,搭着三顶破烂程度不亚于碎石营地的帐篷。帐篷外,七八个穿着各式破烂护甲、面目被风沙和污垢侵蚀得模糊不清的人,正围着一小堆用金属碎片点燃的篝火,烤着某种分辨不出原貌的肉块。
当叶凡四人出现在凹陷区边缘时,那七八人几乎同时停下动作,齐刷刷抬头望来。
眼神里,没有欢迎,没有好奇,只有深重的警惕,以及一丝毫不掩饰的、打量猎物般的评估。
双方隔着水塘,沉默对视了足足五息。
对方为首的是个缺了左耳、脸上带着一道蜈蚣般疤痕的壮汉。他缓缓站起身,右手按在了腰间一柄布满缺口的厚背砍刀上。
叶凡目光平静地扫过对方,又看向那洼浑浊的水塘,最后落在疤脸壮汉脸上。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左手抬起,轻轻拍了拍自己挂在胸前的右臂,又指了指金焱明显不便的左腿,然后缓缓摇头。
——我们重伤,没有恶意,只是路过取水。
疤脸壮汉眯起眼睛,审视着四人狼狈的状态和虚浮的气息。他右手依旧按在刀柄上,左手却微微抬起,朝身后摆了摆。
他身后,一个瘦小如猴的汉子,将烤架上最小的一块、约莫拳头大小的焦黑肉块取下,用一根金属钎子插着,远远抛了过来,落在水塘边缘,距离叶凡等人尚有数丈。
然后,疤脸壮汉抬起下巴,点了点水塘远离他们帐篷的一侧。
意思明确:肉,给你们的。水,去那边取。别靠近我们。
叶凡点头,左手在身前虚按一下,以示谢意和承诺。然后示意柳如丝和洛星河去取水,自己和金焱站在原地警戒。
取水过程很快。柳如丝用净化之力勉强过滤了部分杂质,装满两个水囊。洛星河则快速采集了几株暗紫色植物——她认得,这是虚空战场少数几种能食用的“铁刺苔”,虽然苦涩扎嘴,但能补充些许体力。
全程,疤脸壮汉那伙人只是冷冷看着,手始终没离开兵器。
直到叶凡四人退出凹陷区,重新没入荒野,那股如芒在背的监视感才逐渐消失。
“这些人……比碎石营地的更警惕,也更冷漠。”柳如丝低声道。
“能在这种地方活下来的,要么够强,要么够狠,要么够小心。”金焱哼了一声,啃着那块又硬又柴、带着古怪腥味的肉块,“他们没动手,是因为看出我们不好惹,或者……觉得不值得。”
叶凡没说话,只是看着手中水囊里暗黄的水。他知道金焱说得对。刚才双方都在评估。对方看出他们伤势不轻,但同样也感应到了叶凡身上那股若隐若现的危险气息,以及柳如丝净化之力的特殊波动。而叶凡,则从那疤脸壮汉身上,嗅到了一丝极淡的、属于冥花污染的气息,虽然很微弱,且被刻意掩盖。
这伙人,或许也与冥花有过接触,甚至……交易?
他将这个猜测压下。当前首要目标是坠星废墟。
接下来的路程,他们又遭遇了一次小规模的能量风暴——毫无征兆的紫色电弧从地缝窜出,在空中乱舞,持续了约莫半盏茶时间才消散。四人躲在一堵厚重的合金墙壁后,才侥幸避开。
也远远看到过一队骑着类似蜥蜴、但覆盖骨甲的奇异兽类的身影,在远处地平线上掠过,速度极快,方向似乎是灰铁堡垒。对方也发现了他们,但只是远远投来一瞥,并未停留或靠近。
虚空战场的生态,残酷而真实。每个幸存者都在挣扎,都在警惕,都在为了有限的资源和水源算计、妥协、或厮杀。
第三天黄昏,当血色的残阳将堆积如山的金属残骸染上一层诡谲的暗红时,四人终于接近了地图上标注的“坠星废墟”边缘。
眼前的景象,让他们不约而同停下了脚步。
那是一片望不到边际的、由无数破碎星舰、机械残骸、扭曲构装体堆积而成的巨型垃圾山。小的残骸如房屋,大的舰体如山岳,相互倾轧、嵌合、倒塌,形成无数幽深缝隙、陡峭斜坡和隐蔽洞穴。一些残骸还在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