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经病!
沈荞看着眼前这个擦着她嘴角还大放厥词的男人,混沌的脑子里只剩下这三个字。
她心里骂着,也正要把这三个字说出。可一天没吃东西,刚又狼吞虎咽塞了一肚子油腻炸鸡,翻江倒海的反胃感先一步堵住了她的喉咙。
“呕……”
实在没忍住,沈荞捂着胸口弯下腰干呕出声。搭在她嘴角的修长手指在她弯腰的瞬间迅速撤了回去,转而捏住她的下巴。等她缓过一口气,那杯原本递在她眼前的可乐,径直怼到了她唇边。她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捏住下巴强行灌了一口。
气泡早就散尽的可乐,只剩下满口甜腻。沈荞被迫咽下,垂在身侧的手瞬间攥成了拳。拳头还没来得及挥出去,就听见男人云淡风轻的声音:“可乐,能止吐。”
沈荞顿住动作,等那股甜意滑过喉咙落进胃里,她发觉那股油腻恶心感,真的消减了不少。紧蹙的眉峰松了松,小脸却依旧绷着,透着未散的薄怒。
捏着她下巴的手这时松开,转而落在她的背上,一下一下,不轻不重地拍着。
“还喝吗?”
沈荞没应声,只伸手接过杯子,小口小口地抿着。原本混沌发沉的意识,也随着嘴里的甜意慢慢回笼,彻底清明。
宽厚的手掌依旧落在她的背脊上,沈荞喝着可乐,侧眸看向近在咫尺的那双眼睛。
他的眼睫很长,眼眸幽深,漫不经心的笑意里,藏着几分捉摸不透的沉。沈荞咽下口中的可乐,冷不丁开口:“你对我有意思?”
男人脸上的漫不经心倏地一顿,转而染上几分兴味,幽深的眸子微微眯起,眼里的笑意淡下去,露出锐利。
“哦?哪里看出来的?”
沈荞抿紧唇,没说话。
从小长在山里,后来又被傅英养在别墅里,她虽然不怎么和外界接触,但她不是傻子。她看电视看电影也看书,更何况在闻城的时候,陈延也教过她,无亲无故,没有哪个男人会平白无故对一个女人好,不是图钱,就是图色。
她还记得当时问陈延:“那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你图什么?”
陈延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认真:“我和别人不一样。陈青野是我兄弟,你是他的亲戚,那我们就是一家人。”
傅英把她当妹妹,陈延把她当家人,那眼前这个人呢?她打他、骂他,甚至把他推下海,他却还要她跟着他,还说她要什么他都给。
她没钱,而且他看着比傅英还有钱。所以……除非他犯贱,不然就只能是图色。
想到这里,沈荞的眼神骤然变得犀利,死死盯着他。男人也没躲,就那么看着她,眼里的光一点点沉下去,暗流汹涌,却又噙着笑,等着她开口。
沈荞也终于开口,一字一句,清晰利落:“那天,在海里,你就是在亲我。”
真相被戳穿,男人却半分羞愧窘迫都没有。他垂眸,目光落在她沾了点可乐渍的唇角,喉结轻轻滚了一下。再抬眼时,那眼中暗藏的汹涌已被漫不经心掩盖:“所以呢?又要动手打我?”
沈荞没打他。她只是抬起手,将他亲手递过来的那杯可乐,兜头泼在了他脸上。
冰凉的液体迎面而下,顺着脸颊往下淌,男人却半点怒气都没有。水珠顺着锋利的下颌线滴落,被打湿的眉眼更显深邃。他幽深的目光落在她紧绷的脸上,满是玩味。
“我对你,没意思……只是有兴趣。兴趣嘛,可有可无。你随时可以走,不会有人拦你。”说着,他话锋陡然一转,添了几分犀利,“可一旦出了这门,你是跳海也好,被傅英找到也罢,都与我无关了。”
话音落,他直起身子,留下一句“好好想,我不急”,便拔腿往外走,留下沈荞和一桌冷透的饭菜在空荡荡的露台。
夜色渐浓,沈荞攥着手中空了的杯子,望着远处沉入黑暗的大海,又发起了呆。
不知过了多久,房门又被轻轻推开。沈荞没回头,只闻到一缕淡淡的清香。不多时,一碗热气腾腾的清淡汤面,被轻轻放在了她面前。
“沈小姐,还是先吃点清淡的养养胃吧。桌上这些我给您撤了,等您身体好些了,您想吃我再给您做。”
何婶端着没动过的红油油的饭菜下楼时,刚好撞见洗了澡换了衣服,身上还带着未散的清冽水汽的男人从隔壁房间走出来,
见男人一身齐整,连鞋都换好了,何婶默默往旁边退了退:“先生这是要出去?”
“嗯。盯着她吃饭,她想吃什么就给她做。”
何婶闻言一怔,拿着手机的李程恰好从走廊另一头走近:“老板,飞机安排好了,马上就能起飞。”
“嗯。”
男人大步流星往楼下走,李程亦步亦趋地跟着。送男人出了大门,看着他上车,李程关好车门,拉住正要上副驾的许莫言,叮嘱道:“跟好老板。”
许莫言笑了笑,意味深长道:“放心吧。倒是老大你,保重啊。”
车队渐渐远去,消失在夜幕里。李程站在门口,直到看不见车影,才转身回了别墅。刚进门,何婶就迎了上来。
“李程,先生这是回国了吗?”
李程颔首,应了一声“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