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年。”
萧寂的声音将童隐年从愤怒中拉了回来。
这件事的其他几位参与者才看见萧寂的时候,都安静了下来,站在一边,面面相觑。
童隐年偏头,看着站在水房门口的萧寂,张了张口,没能说出话来。
萧寂道:“过来。”
童隐年站在原地缓了缓神,手里还攥着自己的书包,走到萧寂面前,仰着小脸看着萧寂。
萧寂伸手摸了摸童隐年的脸蛋,接过他手里的书包,走到水槽边,将书包上的水拧了拧,开口道:
“我弟弟哪里招惹你们了吗?”
没人吭声。
萧寂看向先前和童隐年扭打在一起的男生:
“问你呢。”
那男生心里发沉,看着萧寂阴沉的脸色,摇了摇头。
萧寂挽起袖口道:“那就是无缘无故欺负人。”
男生张了张口,理不直气不壮道:“哥,他也骂我了。”
“骂你。”
萧寂看向他:“那只能说明你欠骂。”
水槽上的水龙头还流着水。
萧寂一把拽过那男生的头发,将他的脑袋扯到水龙头之下,按着他的头,任由大开的冷水用力冲刷在他脸上。
任那男生怎么挣扎,都无法抵抗。
许久,直到那男生几乎喘不过气快要窒息,萧寂才松开了手:
“开个玩笑而已,你应该,不会生气的吧。”
说完,萧寂一手提着童隐年的书包,对他伸出另一只手。
童隐年看了看萧寂那只沾着水的手,将自己的手搭了上去。
萧寂牵着童隐年离开水房,在即将到达老师办公室的时候,童隐年站住了脚步,对萧寂道:
“哥哥,能不能不告老师?”
这个阶段的小孩,大多数都以向老师打小报告这件事视为耻辱。
萧寂能理解童隐年,牵着他继续往前走去。
英华南北两座教程楼中间隔着连廊,分成高中部和初中部。
萧寂带着童隐年走到连廊处:“跟我说说?”
童隐年本来不想说。
但他现在感觉很奇怪。
童隐年家境普通,没有背景,刘芳琴以前没进城的时候,童隐年还小。
在村里和小朋友干仗,刘芳琴就能叉着腰在人家门口骂个三天三夜给童隐年出气。
后来进了城,在有钱人家当保姆,知道有钱有势的人家难得罪,慢慢就变了。
总是告诉童隐年要谨小慎微,谨言慎行,不要惹祸。
家里能承受得起还好说,要是承受不起,就是求爷爷告奶奶,拎着猪头都找不到庙门。
在萧寂刚才动手的时候,童隐年久违地感受到了被无条件保护和有人替他出气的踏实感。
而且总归萧寂也撞到了,童隐年想瞒也瞒不住。
他蔫头耷脑地沉默了许久,还是开口将这几天的事都告诉了萧寂。
萧寂沉吟片刻。
刚才在水房,他就觉得那个男生的脸看着有些眼熟。
原本他是没想起来这个人的。
但在童隐年说出自己是什么才动了手之后,他就突然想起来,那个男生,好象就是前些天他在办公室和班主任谈话时,站在办公室门口的人。
“知道他们为什么针对你吗?”
萧寂看着童隐年。
童隐年想了想:“他们看不起我,觉得我家境和成绩都不好。”
萧寂摇了摇头:“不,是因为我。”
童隐年黑亮的眼睛望着萧寂:“因为你?”
萧寂嗯了一声,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学校里想要讨好萧寂的人太多了。
之前他和班主任的谈话难免令人误会,那个男生或许是以为自己抓住了什么秘诀,认为萧寂一定很讨厌童隐年。
只要让童隐年不爽,萧寂就会高兴。
如果萧寂没猜错,要不了多久,那男生可能就要上门邀功了。
童隐年哑然,看着萧寂半天没说出话来。
他不知道萧寂对于这件事怎么想,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
萧寂看着童隐年可怜的小样儿,摸摸他的脑袋:“不用避嫌了,好好读你的书,其他什么都不用想,我会解决。”
童隐年低头,用自己的脑门在萧寂肩头撞了撞:“哥哥,我好笨,其实这几天老师讲课我都听不懂,要不是我这次小测考的太差,他们应该不会扔我的书包。”
萧寂看着他抬起头来时,发际线处蹭飞起来的头发,伸手帮他往下压了压:
“晚上吃完饭,把作业拿到我房间来写,我教你。”
童隐年眼睛一亮:“真的?”
他虽然这些天和班里的同学没什么交集,但却总能时不时听见有人谈论起萧寂,更是在学校的荣誉墙上看见过初二组萧寂的名字和考试排名就高高挂在最前端。
要说不羡慕是假的。
萧寂嗯了一声:“还有你妈妈,不用在意她的话,你不是麻烦。”
童隐年说不出自己心里是什么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