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顿了顿,目光投向门外纷飞的大雪,声音几不可闻,仿佛是说给自己听。
“况且……开春就要走了……在那之前,总想……再试试。”
林正德看着女儿眼中那几乎看不见、却依旧固执闪烁的微弱星火,喉头哽住,最终化作一声无力的叹息,颓然坐了回去。
“……随你吧……千万小心。”
寒风卷着雪沫,如同冰冷的刀子,刮在人脸上生疼。
临山县城外,天地一片苍茫,积雪深可及膝。
往日偶尔可见的行人踪迹,此刻彻底被白色吞没。
林星瑶深一脚浅一脚地跋涉在茫茫雪原上。
沉重的棉靴每一次拔出雪窝都耗费不小的力气,冰冷的空气吸入肺腑,带来针扎般的刺痛。
她不敢骑马,怕这严寒将马儿活活冻毙。
更不敢让衙役跟随,自上次州府特使的刺杀后,她便明白,若真有高手再来,衙役不过是徒增几条冤魂罢了。
她宁愿独自面对这风雪,也不想再连累无辜。
大半个时辰过去,视线所及,依旧白茫茫一片,柳树沟的影子似乎遥不可及。
汗水浸湿了内衫,又被寒风一激,冰冷地贴在身上。
疲惫无时无刻都在啃噬着她的意志。
她不敢停下,在这酷寒中,一旦停下休息,体温会迅速流失,等待她的只有冻僵的命运。
她警惕地环顾四周,竖着耳朵倾听风雪的呜咽,生怕那呜咽声中突然爆出致命的杀机。
然而,怕什么来什么!
前方,纯白的雪幕深处,一个突兀的黑点,如同滴在宣纸上的墨迹,刺破了这片死寂的苍白。
那是一个人!
一个静静矗立在风雪中的人影,仿佛等待猎物上门的猛兽,正冷冷地注视着她艰难跋涉的方向。
林星瑶的心脏瞬间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骤然停跳!
一股寒气升起,比这漫天风雪更冷!
她猛地停下脚步,瞳孔因极度惊骇而骤然收缩。
距离拉近,她终于看清。
那是一个身材精悍的男人,裹着深色的劲装,与这银装素裹的世界格格不入。
他手中,赫然提着一柄狭长的刀!
刀锋在雪光的映衬下,折射出森然的寒芒!
不是村民!
是杀手!
专门在此等候的杀手!
林星瑶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求生的本能让她毫不犹豫地转身,用尽全身力气狂奔!
“站住!”
一声冰冷的断喝如同惊雷,在风雪中炸响!
那黑影动了!
没有在深雪中艰难跋涉,他的身影竟如鬼魅般飘忽起来!
双脚在厚厚的积雪上轻点,身形起伏间,雪面竟只留下浅浅的凹痕!
双方的距离,在绝望的奔逃与致命的追击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短!
“呃啊!”
冰冷的刀锋,带着刺骨的杀意,毫无征兆地斜劈而至!
林星瑶只觉左臂一阵剧痛传来,温热的液体瞬间喷涌而出,染红了身下洁白的雪地!
剧烈的疼痛让她眼前发黑,脚步一个踉跄,重重摔倒在雪窝里!
黑影欺近,染血的刀锋稳稳地架在了她纤细的脖颈上!
冰冷的触感激得她浑身汗毛倒竖!
男人居高临下,声音如同九幽寒冰,没有一丝波澜,开门见山:
“林正德之女,林星瑶。等你很久了。”
他微微俯身,带着死亡气息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说,那个会使邪术的高手,藏在哪里?”
多重折磨让林星瑶牙齿打颤,喉咙像是被冻住,一时竟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她惊恐地转动眼珠,徒劳地在四周白茫茫的风雪中搜寻着,奢望着那道熟悉的白色身影能如天神般降临……
然而,除了呼啸的风雪,什么都没有。
男人显然将她的沉默视作了顽抗。
耐心耗尽,杀机毕露!
“不肯说?”
刀锋微微下压,温热的血线顺着她白皙的脖颈蜿蜒而下。
“那就……死!”
死亡的阴影彻底笼罩!
林星瑶看着对方毫无感情的眼睛,知道任何求饶都是徒劳。
她认命了。
果然,奇迹不会发生第二次。
她闭上眼睛,又猛地睁开,眼中竟燃起一股决绝的火焰!
她用尽最后的力气,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坚定,对着风雪嘶喊,更像是最后的诅咒。
“我……不会告诉你的!那位前辈……神通盖世,能通鬼神!你们胆敢乱来,她定让你们……死无葬身……”
噗嗤!
冰冷的刀锋,毫无阻滞地划过她脆弱的咽喉!
后面的话,永远地凝固在了冰冷的空气中。
林星瑶的身体僵住,眼中瞬间失去了所有光彩,只剩下无边的惊愕与……茫然。
滚烫的鲜血如同喷泉般从她颈间汹涌而出,在洁白的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