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渐深,篝火渐熄。
万籁俱寂,唯有风声呜咽。
忽然,一阵清脆而诡异的铃声,毫无征兆地刺破了这片寂静。
“玎玲、玎玲……”
声音清脆,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律,仿佛来自遥远的天边,又似近在耳畔。
初时似在西南方向响起,众人刚被惊醒,侧耳倾听,那铃声竟已倏忽转向,自南而北,如一道无形的鬼影划过长夜,瞬间响到了西北方!
“怎么回事?”
“什么声音?”
“是驼铃?哪来的骆驼?”
众人纷纷惊醒,睡意全无,惊疑不定地四下张望。然而目光所及,只有沉沉的黑暗和起伏的沙丘轮廓,哪有骆驼的影子?
更诡异的是,那铃声并未停歇,转而趋东,片刻后,竟又在东北方清晰地响起!
如此忽东忽西,飘忽不定,仿佛那摇铃的骆驼或人,能在这片黑暗的沙海中无视距离与方位,瞬移腾挪!
“见鬼了不成?”一个华山派年轻弟子声音发颤,下意识地握紧了刀柄。
“绝不是一头骆驼!定是数人分处四方,同时摇铃!”另一人试图用常理解释,可话音未落,自己都觉得荒谬。这铃声节奏、音色浑然一体,分明是同一串驼铃所发,如何能数人分摇?
过了一会,铃声自近而远,越响越轻,仿佛那神秘的“东西”正在飞速远离。
就在众人以为它终于要消失时——
“玎玲玲——!!!”
陡然之间,东南方铃声大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响亮、急促,竟似那骆驼不是奔跑,而是如夜枭飞鸟般,凭空飞跃了整片营地,瞬间出现在了另一个截然相反的方位!
然后,铃声再次由强转弱,迅速消弭在无边的夜色里,再无动静。
整个营地鸦雀无声,只有粗重而压抑的呼吸声。
华山派和峨眉派弟子大多从未深入过大漠,何曾见过这等匪夷所思的诡异情形?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每个人的后颈,比大漠夜寒更加刺骨。
就连一些老成持重的长老,脸色也变得极其凝重。
灭绝师太早已起身,面沉如水。
她功力精深,耳目聪敏远超常人,却也完全无法捕捉那铃声主人的确切方位和移动轨迹!
这绝非寻常轻功所能达到!
她心中惊疑,面上却不露分毫怯色,运起内力,朗声喝道:“是何方高人,在此装神弄鬼?既已到了,何不现身一见?这般藏头露尾,成何体统!”
她声音清越,蕴含着精纯的内力,远远传了开去,在空旷的沙漠中激起阵阵回音。
说来也怪,她这句话出口之后,那神出鬼没的驼铃声,便彻底断绝,再未响起。
仿佛那铃声的主人真的被她这一声喝问所慑,不敢再卖弄玄虚。
营地中紧张的气氛略略一松,但众人心头的疑云与寒意却未散去,反而更加浓重。
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是人是鬼?是敌是友?为何而来,又为何而去?
这一夜,许多人再无睡意,睁着眼睛直到天明。
然而,直到东方既白,旭日将沙漠染成一片金黄,那诡异的驼铃声也未曾再次响起,仿佛昨夜的一切,只是一场集体幻觉。
只有李重阳,靠在一块背风的岩石上,看似闭目养神,嘴角却噙着一丝了然的笑意。
青翼蝠王,韦一笑。
好轻功,好手段。
这等来去如电、视沙海如坦途的绝顶轻功,以及对时机、人心的精准把握,果然名不虚传。
若非自己熟知剧情,恐怕也要被这手疑兵之计弄得疑神疑鬼,耗费精神。
明教的人,他留着还有大用,无论是搅乱六大派围攻的局势,还是后续可能的合作,都离不开这些核心人物。
但韦一笑这老蝙蝠吸血练功的毛病,却是个麻烦。
其他人或许还能靠自身武功抵挡一二,或者被捉了也能多撑片刻,但殷离……
这丫头武功低微,性子又偏激,万一被韦一笑抓去当了“血包”,恐怕凶多吉少。
她到底是殷野王的女儿,在某些时候也能发挥些作用。
想到这里,李重阳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沙粒,径直走到蜷缩在火堆余烬旁,同样一夜未眠,且神色不安的殷离身边。
“阿蛛。”李重阳开口,声音平和,“今晚开始,扎营休息时,你便到我身边来,不要离得太远。”
殷离正抱着膝盖,神思不属,闻言猛地抬头,双手下意识地捂住胸口,眼神充满警惕,像只受惊的刺猬:“你...你想干什么?!我告诉你,我...我已经有心上人了!就是...就是曾阿牛!你...你就算用强,我...我死也不会从了你的!”
她声音不小,带着一种虚张声势的决绝,在清晨相对安静的营地中格外清晰。
唰!
两道目光立刻射了过来。
一道来自不远处的张无忌,他正勉强起身活动受伤的腿脚,闻言差点一个趔趄,脸上表情精彩纷呈,又是尴尬,又是无奈,还有一丝心虚?
毕竟,殷离是他表妹,虽然她自己不知,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