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溪从头到尾没再看他一眼。
把香插入香炉,韩念转身,看着跪在地上那道瘦削的背影,犹豫了一下,终于开口:“小溪,我留下。”
“阿念……”姜星又突然捂住额头,身子摇晃了一下,低低一声,“我头好晕,好像有点不舒服……”
扶着他袖子的手微微发抖,一副快站不住的样子。
韩念的手指顿在半空。
几秒之后,他还是扶住姜星又:“我先送她回酒店,灵堂这边……”
“不劳烦。”林溪淡淡出声,“我父亲的葬礼,我自己来就可以了。”
她垂眸,对着遗像轻声道:“爸,你不用等了。”
韩念看着林溪的背景。
他终究什么也没说,搀着姜星又离开。
人群里窃窃声重新响起来,压低的声音带着看戏的兴奋:
“这韩少也太明目张胆了……”
“姜小姐是真的有本事,抢别人老公抢到这种地步。韩夫人也挺可怜的。”
“仔细一看,这两位眉眼有几分相似……”
林溪把这些话一字不落地收进耳中,却一字不回。
她只是伸手,反复抚过父亲遗像上那张慈祥的脸。
“爸,”她在心里很轻地说了一句,“我不再信他了。”
有人过来劝她歇一歇,她摇头,直到最后一炷香燃尽,直到来吊唁的人陆陆续续散去。
堂屋的灯被关掉一半,阴影压在她肩上。
林溪站起来,腿几乎不听使唤。
她拿出手机,发了一条信息给闺蜜黎薇薇:【薇薇,你之前认识的那个离婚律师,联系方式给我一下。】
【薇薇:你想好了?】
【嗯!】
——她要离婚。
葬礼散了已经是晚上十点多。
回到韩家别墅时,整栋房子没有一点灯光,安静得像一具空壳。
她把包搁在玄关的矮柜上,正要走进客厅,手机震了一下。
屏幕亮起。
【韩念:到家了吗?这几天你辛苦了,早点休息。】
林溪看了一眼。
直接把手机调成静音,屏幕朝下,睡觉。
不需要再随时等他的消息,也不需要再等他回来了。
第二天一早,天阴沉沉的,云压得很低。
林溪站在梳妆台前,盯着镜子里那张有点苍白的脸。
她慢慢抬手,取下无名指上那枚漂亮的钻戒。
她拿出首饰盒,把戒指放进去,合上盖子,打开抽屉,推到最里面。
这段婚姻没有什么好留恋的了。
换了一身最普通的灰色帽衫和牛仔裤,扎了个低马尾,林溪拎起包出门。
城南,老写字楼。
电梯老旧得吱嘎作响,按钮上的漆几乎被指尖磨光,走廊里贴着各种小广告,还散发着一股难以描述的味道。
“雯鹰律师事务所”的牌子挂在走廊尽头,看起来低调却干净。
前台领她进了一间小会议室,桌上摆着一壶刚泡好的茶,水汽袅袅。
过了一会儿,门被推开,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走了进来,衬衫西裤,短发向后梳起,眉眼利落。
“林女士吧?我是章雯。”
“章律师。”林溪站起来,伸出手。
“坐吧。”章雯在她对面拉开椅子,“我先简单了解一下情况。”
她直接翻开笔记本。
林溪深吸一口气,把这三年大致讲了一遍。
说到父亲去世,她的声音一度沙哑。停顿数秒,等呼吸稳下来,继续讲。
章雯没急着插话,只是快速记着。
等她讲完,会议室安静了一会儿。
“你想从这段婚姻里得到什么?”章雯抬眼。
林溪垂睫,指尖收紧了又松开:“自由。”
顿了一下,她又补了一句:“还有所有作为韩夫人,我应得的那一部分。”
“房子、现金、股份——我都要。”
这句话说出来时,她自己都觉得惊讶——
原来她可以这样坦然地说自己“要什么”。
章雯看着她,眼里闪过一丝赞许:“很好。”
她翻了翻笔记:“以你的情况,刚刚那些都是正常的诉求。但有两个问题——”
她顿了一下,
“一是你们签署过婚前协议。如果按照婚前协议,你能分到的钱很少。”
“二是你不知道他的资产有多少。”
“韩氏的股权结构很复杂,韩家也不是只有你先生一个人。我们需要尽可能清楚地掌握他的个人资产。”
“况且韩家家大业大,每年花一笔天文数字养着自己的律师团队。”章雯说话很直接,“恕我直言,你现在如果空口提出离婚,最后很可能什么都得不到。”
林溪的指甲陷进掌心,没出声反驳。
她知道,这就是现实。
“所以我的建议是先稳住。”章雯收起笔,“在我们把你先生名下的财产摸清楚之前,你不能暴露自己的真实想法。”
“如果他在婚姻中存在过错,对我们更有利。”
林溪睫毛轻颤。
章